舒德音点点头,扫了一眼那些用各色目光看她的客人,毫不回避地看回去,想了想又问:“丹娘姐姐在不在?”
这回阿绿回过神来了,赶紧上来,不动声色地要推着她上楼避避。
“那丫头也不方便,我带您去坐着,等等您姐姐。”
舒德音表示很不高兴:“怎么都不方便?我还想同她说话儿呢。”
阿绿简直怕了这个姑奶奶:“您,您是不是有酒了?”
舒德音摇摇头:“没呢,倒是有人疑心我疯魔了。”
阿绿:??
一推她推不动,二推她也推不动,阿绿简直要在这里问问她“我的姑奶奶,你是要搞什么事情啊”!
舒德音来之前还没想要搞什么事情呢!到了这里也没想要搞什么事情呢!
如今心里不高兴了,就知道要搞什么事情了:“阿绿姐,丹娘的身价几何?”
满座哗然,前几天才听说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哥儿,花了大价钱把碧影赎走了;今儿又来个黄毛丫头,要赎红袖招的头牌姑娘丹娘!
阿绿真是,听了舒德音问“身价几何”时,已经头皮发麻了。
她也顾不得平时一直维持的对舒德音的恭敬,拉扯着就往楼上走:“刘小姐,咱们往这边走。”
舒德音傻傻地看着阿绿:“阿绿姐莫不是眼睛花了,我分明姓舒,我是舒灼华的妹妹!时常来瞧我姐姐的!”
这一下,就不是哗然了,是震荡!那一瞬间倒抽冷气的声音,连舒德音半聋的左耳都听得分明。
阿绿喊着满天神佛,拉着往楼上走了,简直是气急败坏地把她推进自己的房里。
“贵人!你这是做什么呢!”
舒德音耸耸肩,还笑嘻嘻地凑到阿绿面前:“阿绿姐可是吓到了?我觉得那些人的表情真是好玩,都??”
阿绿深呼吸,摆摆手:“我想法子叫你姐姐来见你,你且等着吧!”
舒德音点点头,没在怕的:“好,我等着。”
舒灼华生平只打过她一次,便是那日她闯到舒灼华的房间外,撞破了赵宽也在房中的那次。
今日,舒灼华气得胸口发疼,扬起了手再要打她。她只在原地站了,眼睛闭了,眉头动都不动的,一副“你打吧”的滚刀肉表情。
舒灼华就打不下去了,只背过身去,耸着肩膀无声落泪。
舒德音睁开眼睛,腮帮子鼓了鼓:“我没错。”
舒灼华腾地回身瞪她,她毫不示弱、毫不悔改地看回去。
“我没错!错了也没什么!”
舒灼华抖着脸直点头:“好,好,你是没有错的。你如今想如何便如何就是了。我再管不了你的。”
舒德音想要再说,但眼泪是会传染的,她又要哭一场了。
“我横竖是什么都做不好,动辄得咎的!我也不懂礼义廉耻,总是自以为是的!我不要懂礼义廉耻,不要懂是非曲直!我只要你,姐姐,我只要你啊!”
舒灼华呆了,舒德音已扑过来,揪着她的衣服,撕心裂肺哭起来了。
“我只要你,姐姐,我们走吧,好不好。我不想报仇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不成的,我不成的??”
舒灼华真是,在她背上狠狠打了一巴掌:“谁要你报仇啊!你找谁报仇啊!你是不是傻啊!”
舒德音呜呜呜呜哭着,但哭过了,她又离了舒灼华的怀抱,擦了眼泪:“我要把丹娘赎出去!”
舒灼华叹气:“你赎她出去做什么呢!”
“不做什么!我高兴!我有钱!我就要人知道,我舒德音今日堂堂正正到红袖招来了,我是来见我姐姐的。但我姐姐不方便见我,我很不高兴。我就要赎个姐妹出去!我有银子,多少我都出得起!”
你说要舒灼华拿她怎么办?再混账,她也是舒灼华唯一的妹妹啊!
舒灼华如今什么都给不起她,难道妹妹发起疯来要任性一回,她竟也死活拦着吗?已经到这一步了,她也请来了阿绿,只问阿绿能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