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姚家要插进手去,偏偏还占了地头蛇的高傲,狮子大开口。
漕帮就没有怕事的人,谈不拢就不谈。姚家要坏了漕帮在码头上的格局,漕帮就敢叫姚家人再不敢走水路。这些年下来,梁子越结越深。
许韧微微一笑:“德音知道我,我最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便是没有热闹,我都要在替人家杜撰个戏本子在脑子里演一场。更何况这种争霸的戏码?我之前忧心姚家为祸的时候,就想,若是朝廷派官员来收拾局面,该当如何入手呢?”
他这一想,发散开来,把阳谋该当如何,阴谋又当如何,都想了个透彻。
“……我便请阿停找上漕帮,同他们做一个交易。”
具体什么交易,他并没有说,大家也都没有问。
后来的事情,其实就是等待:知州和姚六爷等他们走投无路离开黎州,好寻个机会做掉他们;他们在等漕帮同意合作,杀姚家一个措手不及,平平安安走出去。
那天晚上南窗听到的喧哗声,就是漕帮的人趁夜攻了进来。铁七和铁十二的箭,根根是为了给漕帮开路的。
知州和姚家本来就要控制事态,不能搞大,带的人再多,也是有限,竟真叫他们里应外合地闯了出去。
他们到长宁来坐的船,如今住的院子,都是漕帮的人提供的。
借力打力,许韧给了舒德音做了一个教科书式的示范。
舒德音笑了半天,终于感叹了一句:“所以多掌握点信息是多么重要啊!”
她这是在许韧的启发下,刻骨铭心认识到了信息的花样用法。
许韧觉得小姑娘怕是忘了,信息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难道不是善加利用信息的人——也就是许韧吗?他的运筹帷幄、指挥若定,才是决胜的关键啊喂!现在是时候用你崇拜和仰慕的目光来将我包围了姑娘!
舒德音:……
把事情都理顺了,大家都有了点逃出生天的喜悦,然后就是空虚,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好像有什么没来得及做。
是什么呢?吃饭的时候,赵雁都拧眉在想,还是许寻峪嘟着嘴,一拍桌子。
“祖祖说了,男子汉不做逃兵!咱们什么时候杀回去!”
明明一口的奶音,做出个豪气干云的姿态来,真是,叫人忍俊不禁。
许韧慢条斯理给他夹了个鸡腿,示意他老老实实吃掉:“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杀回去,一会儿峪儿给咱们出个主意好吗?”
他从来不摆出先生的严肃古板来,许寻峪本来就服他。这会儿认真说来,许寻峪并不以为他是哄自己的,一边笨拙地夹起鸡腿来吃,一边苦苦思索着复仇的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