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鸡腿太大,他用筷子夹着很是费力,好几次鸡腿要么杵到他脸上来,要么掉回碗里去。他实在没法一心二用,只能全心全意和鸡腿较劲了。
吃完饭,大伙儿各自消食。阿停着意在舒德音面前晃了两眼,舒德音便和她走去了前院。
阿停毫无征兆地跪下了:“属下有事情瞒了二小姐,还请二小姐恕罪。”
舒德音吓了一跳:“有事好好说便是,先起来。”
阿停跪着没起来:“属下们的来历,二小姐从来都没有多过问,属下们因着要替旧主遮掩,也从来不曾交代过。”她说的旧主,便是把她们送来的舅老爷。
舒德音一开始便怀疑过舅老爷和她三舅舅做的营生,想都觉得里头怕是有些不好说。既然这样,那还问什么?彼此装个糊涂不好吗?
“大家都心照不宣这几年了,你今天突然提起来,难道……”她脑子里迅速绕了几个弯,“竟是和漕帮有什么关系?”
她想的,其实是和海运有关联的,毕竟三舅舅出去“做生意”,一去就是好几年没个音讯,怎么叫她不往海上想呢?
阿停低了低头:“是有些联系。舅老爷路子比较……”有心说个“野”字吧,到底是自个儿的旧主,总觉得有些不好,“比较宽,在各处都有交情生意。他早年的时候闯荡江湖,和漕帮的二当家算是拜把子的兄弟。因此,在漕帮里头虽然没有编号,但也说得上话。”
舒德音眉头挑了挑:“你这回难道是用了舅老爷的交情?”
阿停忙摇头:“没有没有,这事属下并没有和许先生说过。许先生叫属下去找漕帮在黎州的掌事,递了一封信给他们。里头说了什么,属下着实不知。只是……”
阿停是个心很细的人,本就有大局观,跟着舒德音以后,也学到了不少。
“只是许先生叫属下去的时候,先是问属下,是否知道漕帮的一些规矩。属下在舅老爷身边多年,许先生问的我自然都知道,也不敢敷衍不答。许先生听了也没有说什么,匆匆写就了一封信,就叫属下想法子去联系漕帮。”
舒德音听到这里,大概也明白了阿停的思路:“你是想,漕帮本来就是个江湖帮派,真要联系,其实叫铁七这样的粗莽汉子或是铁十二这样的机灵鬼,才最合适。偏偏他把任务交给了你?”
阿停点点头,又道:“属下在二小姐身边多年,也知道许先生的能为。他想事情向来周全,纵使知道了漕帮和姚家的恩怨。可凡事总有个万一,他定然知道,把性命攸关的事情寄托在漕帮身上,若对方靠不住,恐怕满盘皆输。”
可许韧派出了阿停就没有怀疑过这事办不成,近乎笃定地等着漕帮接应?
“许先生说,若是那封信不成,叫属下便宜行事。”
就是这句话,叫阿停想了好久,这便宜行事,是个什么便宜法?若许韧只觉得阿停是舒德音身边的得力侍卫,怎么对她竟有这般大的期待?
舒德音想着想着,不由也抚了抚额头:“好了,我知道了。起来吧。”
阿停便起身了,舅老爷和漕帮有交情这事就算在舒德音这里过了明路,但舅老爷到底姓甚名谁、作何营生,两个人再次心照不宣没有往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