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厚璞:在这项竞争上,我觉得学兄能以明显的年龄优势胜出!
既然确定白琉朱与云起的关系是目前的当务之急,他们便定好策略:打草惊蛇就是了。
白琉朱还在为了能进入西北定远侯府而踌躇满志的时候,压根没有想到,她已经得到了许家三少爷的高度关注,人家正要为她排演几出戏呢!
田管家不愧是许家放在西北独当一面的人物,虽然白琉朱算是意外来客,可不过几盏茶时间,田管家便叫人给安排了舒适的小院,丫头婆子们伺候着,当真是宾至如归。
舒德音回来听田管家说了,都有些感慨:“怪道我们只觉得三哥这些年虽然艰苦,可衣裳饮食都是照顾得极好,想来是田管家费心的缘故。”
“不敢居功。实在是虎父无犬子,三少爷身上有二爷的血,到了西北,便挺起脊梁自个儿咬着牙上进罢了。”
听田管家的说话,对二爷许绍诚是极为推崇的。舒德音却是心里又一动,二爷许绍诚,说起来他死后,也有一事与舒万里相关:因着南方受灾、国库空虚,舒万里压着不许西北军为许绍诚复仇开战。后来二太太知道了,不是还发疯闹腾,将她的耳朵打得半聋么?
她摸摸左耳,脑海里已经在画一张时间表了:从前她以为祖父和定远侯并无交情,一度好奇自己如何同许厚璞有婚约。
可如今看来,深入的交集已经不少了——许绍诚之事算一件;西北军的裁军算一件,看起来都是舒万里“对不起”西北军,那么婚约和这些事情,又有没有关系呢?
真的,人在面对无数的谜题和选择时,总是会徒劳无功地盼望着:我若是全知全能的该有多好呢?那么我可以知道过去未来,可以知道做出不同选择之后能对世间造成的不同影响。
“……或许什么影响都不会有。我们都以为自己生来不凡,其实不过沧海一粟。可除了青史留名,我们还有别的方式留下活过的证据吗?后人的记忆?可峪儿还能见他的祖祖,我却连我的曾祖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用提记得他,知道他的轶事了。”
得,许韧都不知道,舒德音的思维是如何从“白琉朱或许是西岐的细作”跳跃到“祖父和定远侯不为人知的二三事”,最后跳跃到“存在的哲学”上头。
但他从来都喜欢和她信马由缰,半点都不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反而兴致勃勃和她议论着:“为何活过定然要留下证据?我在第一堂历史课就说过的,历史不光是那些叫得出名字之人的历史,更是那些无名的、无力的、从不被看见和听见的百姓的历史。”
“我自然同意你的说法,只是人想要青史留名并不都出自虚荣,想改变世道并不一定都是善意。若想百年后还有人记得,难道就是因着只为了别人而活吗?并不是的。在每一个此刻,我知道我活着,我来过世间一遭,难道这就是全部的意义吗?”
“自然不是。意义和方式其实没有高下之分。都是青史留名,那些无意中做了惊天伟业留名的人,和为了留名而去做惊天伟业的人,史书或许会有评判,可历史本身真的在意吗?”
白琉朱等在舒德音小院门口,远远只看到他们激烈讨论着什么,可看到她时,却什么都不说了,许韧委委屈地同舒德音道别,依依不舍跟着婆子去了给他准备的小院。
白琉朱貌似无意迎上来:“这是怎么了?竟是……吵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