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古代,一个没有官身的世家子要是敢在一位州牧面前如此放肆,早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但万穗跟他们说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人间已非旧制,律法森严而公正,不因身份贵贱偏私。
她抬眸直视秦先生,声音清越如击玉:“你既讲理,孤便与你讲理。先呈证据,再议罪责;若无实据,反坐诬告之罪。我这阴司可不是人间,可以随意诬陷别人而不用付出代价。”
秦先生却丝毫不惧,高声道:“秦菡是我的女儿,她不听从我这个父亲的话,不爱护自己的亲弟弟,不帮助自己的家族。”
“如今她成了阴官,有了能力,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深受病痛的折磨而不出手帮忙,我想尽办法为他延命续寿,她却出面阻止!这等冷血绝情,岂非悖逆人伦、违逆天理?”
“哦?”万穗眉梢微挑,目光如刃剖开夜色,“秦菡结婚了吗?”
秦先生愣了一下,说:“结了,但她的丈夫已经死了。”
“她丈夫死了,婆家还没有死呢,她现在不是婆家的人吗?”万穗慢条斯理的问。
既然这些人都像是从满清穿越而来的老棺材瓤子,她就用魔法对抗魔法。
秦先生脸色一滞,说:“她虽然出嫁了,但并不表示她就和我断绝了父女关系!孝道为天,岂容她以一纸婚书推脱?”
万穗指尖轻叩辎车扶手,声如寒泉击石:“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既然已经嫁作他人妇,那便该以夫家为重、以夫家之礼为准。她拜的是夫家的天地君亲师,守的是夫家的宗法伦常,你这‘父女关系’若真重过夫家礼法,那她当年出嫁时,可曾按古礼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回你秦家祠堂告祖?你是嫁女还是招赘?还是说,你只认她听话时是女儿,不听时便斥她悖逆?既享嫁女之利,又拒承嫁女之责,你这是哪家的理?”
万穗这连珠炮一样的诘问如刃,字字凌厉,直刺秦先生喉间。
秦先生喉头一哽,面皮涨成猪肝色,竟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但他毕竟也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经历的风浪无数,片刻后便稳住心神:“婚姻是结两姓之好,结婚之后便是两家互相扶持,如果天底下的女儿都出嫁后不再管娘家了,那还结什么亲?”
万穗侧过头来,问:“秦菡,你在夫家的时候有没有帮助过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