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怔住了。
那双清冷如月光的眼眸微微睁大,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真切的诧异,像是从未想过会有人问他这个问题,更未想过问他的人会是雷纯。
他沉默了。
屏风后,白鹤淮收拾药箱的动作也微微顿了一下,那双清澈的杏眼透过屏风的缝隙,悄悄望向苏暮雨。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苏暮雨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伞剑剑柄,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动摇的东西:
“我答应过大家长。”
他抬眸,那双清冷的眼眸望向雷纯,眼底没有犹豫,没有迷茫,只有一种纯粹到近乎固执的坚定:
“我答应过大家长,我会永远守护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骨头上的誓言,历经风雨也不曾褪色:
“承诺,是比性命还要珍贵的东西。”
“所以,我不会违背诺言。”
雷纯愣住了。
她就那样站在窗前,月光从身后洒落,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银白里。
散落的青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容愈发苍白,可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里,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真切的情绪。
一种复杂的、深沉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承诺!
比性命还要珍贵的东西。
雷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她忽然想起那个永远一袭红衣、病骨支离却依旧握刀不松手的男人,想起那句“梦枕红袖第一刀”,想起那个她此生再也无法回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