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去，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被压下，只剩一片沉静的柔和。

“苏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片落在肩头的月光，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切的温柔：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苏暮雨怔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困惑，像是不知道她为何忽然说这样的话。

雷纯没有解释，只是弯了弯眼眸，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与以往不同。

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没有那种恰到好处的、让人看不透深浅的从容。

只有一种干净的、柔软的、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后的真诚。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澄澈眼眸里从未有过的光亮，像是深潭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底下最本真的、被层层包裹着的柔软。

苏暮雨看着那抹笑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先生…高义！”

这是她最真心的话。

江湖上的人啊，为名为利，六分半堂便是讲利的地方，可雷纯曾见过高洁似雪之人，她以为此生再也遇不到和苏梦枕相似的人，却不想…在一个杀手组织中，见到了。

突然一阵难过涌向她的心，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以为自己已经忘却的，那些过往，突然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雷小姐！”

苏暮雨诧异的声音响起，雷纯怔怔回神，低头看着自己指尖落下的水珠，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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