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各大新闻上都报道了这场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尤其是房屋回购问题得到答复,所有人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有人已经开始在看房,打算开始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晚上回家,蒋思思接到张媛的电话。
电话里,张媛的语气不再是往日的凝重与冲动,她的语调平和,是蒋思思没有听过的轻快,“思思,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蒋思思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忙说道,“这不是我的功劳,这些都是深州市政府的决定,我们作为媒体人,不过是传话筒而已,要谢还是得谢咱们的政府和国家。”
张媛叹息一声说道,“是啊,从爆炸开始,谣言漫天,我们这些经历了灾难的人,说实话,心脏都不如玻璃,一碰就碎,我真的怕了,等拿到房屋回购款,我就去买套周边二十公里都没有化工企业的房子!”
蒋思思理解张媛现在的心情,他们就仿佛惊弓之鸟般,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坐卧不安,原本一房难求的深州开发区,忽然就变成了人人争相逃离的地狱。
可以预见开发区未来的路不是那么好走,作为国家五大港口之一的深州港,在这次爆炸中几乎被摧毁,重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啊。
深夜,躺在床上,蒋思思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就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仿佛梦醒之后,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仿佛这爆炸没有发生,仿佛她与顾南浔也没有重逢,可是,这不是梦,那些死去的人也无法复生,邵晓光和壮壮的死都是事实,她与顾南浔重新在一起也是事实。
三天后,军事封锁区解除,记者们第一时间进入了核心区,蒋思思与老陈也不例外,他们作为在爆炸当晚进入爆炸核心区的记者,再次进入的意义自然非同一般。
蒋思思沿着爆炸当日那条路重新走着,那堆曾经困住了薛凌峰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地面那些斑驳血迹也已经荡然无存,只是那些惨痛的记忆还盘亘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路两边有人放着白菊花与白玫瑰,是生者在祭奠死者,时至傍晚,路口传来哭泣声,蒋思思与老陈循声看去,只见一对年迈的老者坐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将手里的纸钱仍在面前的火堆里,与纸钱一同化作火焰的,还有一张照片,上面的年轻女子笑得灿烂,满是岁月静好。
从陪同的人嘴中蒋思思得知,老夫妻的女儿在深州港工作,事发当晚她在值夜班,不幸葬身火海,她的身躯被滚烫的火焰烧尽,留给父母的只剩下焦黑的骨骸。
这世上,死别是最痛的,而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是最最痛苦的事,蒋思思看着哭到肝肠寸断的老人,她的心也一阵阵跟着疼,她甚至不敢再看一眼,仓皇逃离祭奠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