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爆炸事故中受损最严重的区域大约有50万平米,爆炸中心点150米范围内的建筑被彻底摧毁,腾海危化品物流转运公司的办公楼只剩下钢筋混泥土框架,大量集装箱被炸飞、掀翻、解体,甚至有数个集装箱被炸飞到腾海公司的楼顶。
面前这一幕令在场报道的记者深感震惊,铁皮集装箱都无法抵御爆炸带来的巨大威力,更何况是人呢?那些深入火场救灾的军人、消防员和警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牺牲,令人扼腕叹息,倍感心痛。
蒋思思与老陈走到爆炸中心南侧,只见三十多辆消防车和警车已经被彻底损坏,废墟之下埋葬着英魂,就像顾南浔说的,深州港消防中队是当晚第一批赶赴火场的队伍,爆炸发生后,一个队只留一人幸存,这是何等的惨烈?
现场的记者在报道时,语调都是不约而同的凝重和悲哀,蒋思思也不例外,她作为记者,详尽报道着现场的实况,虽然面无表情,可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这一天的工作结束后,蒋思思的情绪很是低落,临近下班,她坐在工位上,看着那些现场废墟的照片一直在发呆,那晚牺牲的邵晓光是不是也曾在这里路过?他在牺牲的最后一刻经历了什么,在想什么?
张捷从外面进来,就看到神情忧郁低迷的蒋思思,他走上前,敲了敲蒋思思面前的桌子,笑着说道,“怎么了?今天工作很累吗?”
蒋思思回神,看着张捷摇了摇头,“不是累,就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张哥,你印象最深的采访是什么?”
张捷从旁边的工位上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蒋思思说道,“我从业这么多年,做过很多次报道,提到这次爆炸事故,我就想起了当初采访过一户家庭,这个家中只有女人,没有男人。”
蒋思思有些疑惑,她坐直了身体问道,“为什么只有女人没有男人?男人们呢?”
张捷叹息,看着蒋思思说道,“男人们都死了!这原本是个大家庭,老太太有两儿一女,老伴是警察,两个儿子子承父业从警,女婿赶巧还是警察,大孙子也上了警校,真是不折不扣的警察世家了。”
蒋思思心中“咯噔”一下,她的爸爸也是警察啊,忽然就明白了那些男人们都去了哪里……
张捷笑得有些酸涩,他说道,“你也猜到了是吧,他们在十多年间全都因公殉职,老太太的老伴牺牲时,孩子们都还小,别人都劝她,不要再让儿女们做警察了,可她却说,老伴不能白白牺牲,坏人总得有人去抓,她支持老伴的遗愿,最终还是鼓励孩子们做了警察。”
蒋思思神情恍惚,爸爸在世时,她曾经也有个做警察的理想,爸爸不同意,爸爸说,若她是男孩儿,做警察没问题,可她是女孩儿,还是安安稳稳过日子,保家卫国这种事交给男人。
“后来,二儿子牺牲,女婿牺牲,三年前大孙子牺牲,同年,大儿子牺牲。我问老太太后悔吗?老太太摇头说不,可说完‘不”字,就掉了眼泪泣不成声。”
张捷在脸上抹了一把,起身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在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一张照片又回到蒋思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