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去采访时,他们刚照的全家福,我征得他们同意后翻拍了一张。”蒋思思看着面前那张照片,照片中央,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身侧的椅子上放着一套警服,前排一起坐着的两名中年女人身边椅子上也放着警服,后排两侧的衣架上,还挂着两套警服。
这一刻,蒋思思忽然泪目。
父亲牺牲后,妈妈将爸爸所有的东西都锁了起来,包括他的警服,包括他的照片,家里一夜之间就没了爸爸的气息,她曾经不懂妈妈的用意,现在她明白了,妈妈大约是不想触景生情吧。
可越是逃避,也是痛苦,越是无法接受,就像妈妈始终不肯原谅她。
“我再给你讲一件事,几年前我去报道一位警察的追悼会,遗属安静到令人担忧,警察的女儿一直跪在地上,也不哭,也不动,睁着无神的大眼睛,看上去很是让人心疼,她身边还卧着一只德牧。”
蒋思思的心猛地一跳,只听张捷继续说道,“我先前大概了解过,这位警察牺牲时女儿也在现场,我当时一直想采访警察的女儿,可是我怕带给她更深的伤害,就没有打扰她的生活。”
蒋思思在这一刻泪如雨下,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张捷嘴里的那位警察,就是她的爸爸,警察的女儿自然就是她了,原来他们早就见过面了。
张捷眼中带着心疼,他递给蒋思思一张纸巾,轻声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破例收你这个女徒弟了吧?思思,我一直都记得你,最开始只是心疼你的遭遇,后来,竟然慢慢喜欢上你了。”
蒋思思笑中带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捷笑得温柔,“当然,你也很优秀,作为我唯一的徒弟,你自然不能差对不对?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对你说‘我喜欢你’这几个字,可似乎有些晚了,真是遗憾。”
张捷眉头微蹙,语调虽然云淡风轻,可眼底却满是抹不开的伤情,“以前你总问我为什么不找女朋友,当时我没有回答你,现在你明白了吗?我心里一直住着个女孩子,我不想让我的喜欢成为她的负担。”
张捷说话做事一向都雷厉风行极为干脆,很少露出如此温情的一面,而这一抹温情还是为了蒋思思,她心中又是惶恐又是不安,毕竟她……心中只有顾南浔,毕竟她无法回应张捷的喜欢。
张捷仿佛看穿蒋思思的心思,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别想太多了,就像我之前对你说过的,我喜欢你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当然,我也不会放弃你的,别说你还没嫁给顾南浔,你就是与他结婚了,还可能离婚对不对?我是个现实的人,做事只讲究结果,不问过程。”
蒋思思愣住,嘴唇动了动,说道,“张哥,你……”
张捷大笑,起身说道,“虽然顾南浔是我情敌这件事令我很不爽,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们分开的原因是感情不和,而不是……他成了烈士!这话,你可以转述给顾南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