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和夏国华谈完回到市政府办公室,天已经黑透了,秘书刘茜跟在身后,犹豫着开口,"领导,晚饭已经让食堂那边准备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能吃饱就行。”
“好。”
秘书刘茜放下东西,转身去食堂,领导的晚饭可不能太随意了,最近这么辛苦,如果再不吃好一点,担心身体扛不住。
办公室内,李威坐在椅子上,刚刚和夏国华的谈话比预想中顺利,夏国华愿意在常委会上为他站台至关重要。
旅游新城那个烂摊子要想盘活,没......
李威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车速猛地从八十码提到一百二十码,山路弯道急,车身在碎石边缘剧烈晃动,苏玲被甩得撞向车门,她没喊疼,只是死死抓住扶手,侧头看李威——他下颌绷得像一块冷铁,额角青筋微微跳动,眼睛盯着前方,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李威……”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李威没应声,喉结滚动了一下,左手松开方向盘,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哒两声才点着,烟雾升起来时,他忽然开口:“苏玲,你还记得十一前那年,我在教育局当副局长,查过一次实验中学的食堂账目?”
苏玲一怔,点头:“记得。你查出他们把学生营养餐经费挪去修塑胶跑道,还虚报采购价,最后两个副校长被双开。”
“汪侠就是当年那个举报人。”李威吐出一口烟,目光没偏,“她不是匿名,是实名递的材料,整整三十七页,附了三十张票据照片、八段录音、还有六名学生家长的联名信。我当时没让她露面,把她调去后勤科‘暂时避风头’,结果三个月后,她丈夫就出了轨。”
苏玲呼吸一滞。
“不是巧合。”李威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我后来查过,她丈夫当时在市住建局下属设计院,项目审批卡在教育局手里。有人盯上她,从她最软的地方下手——感情、尊严、孩子。她没垮,反而更拼命教书,带的班连续三年中考平均分全市第一。去年她写了一份《关于初中生心理危机干预机制缺失的调研报告》,送到了省教育厅,但被压在陈剑办公室抽屉里,没批,也没退。”
苏玲嘴唇动了动:“陈剑?”
“他办公室墙上挂着‘全国优秀教育工作者’的铜牌,背面贴着一张合影——他和实验中学校长、教导主任,还有周彪。”李威顿了顿,“周彪是凌平地产商会副会长,名下五家建筑公司,其中两家干过实验中学新教学楼的工程。”
车猛地一个急刹,轮胎在砂石路上划出刺耳长音。李威靠边停稳,熄火,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出来,像一小簇将熄未熄的火。
他解安全带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苏玲,你别下车。等我电话。”
“我不走。”她直视他,“你忘了,当年你查食堂账,是我帮你把原始凭证从财务室保险柜里‘顺’出来的。你背黑锅的时候,是我爸托人把你调去信访办,保你没被一撸到底。现在——”她伸手按住他搭在车门上的手,掌心温热,“你一个人扛不住。”
李威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的东西太多,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好。”
他重新启动车子,不再加速,却稳稳压着限速线往市区开。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楼下。朱武正站在台阶上,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子,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纸。
“李市长。”他快步迎上来,把文件递过去,“周彪在审讯室咬死了,说他打汪侠是‘提醒她别乱说话’,因为汪侠威胁要曝光他行贿校方的事。他说自己没进过她家门,通话记录显示,最后一次拨打是在下午两点四十七分,之后再没联系。”
李威没接文件,只问:“汪侠家门窗锁具呢?”
“技术科取样了。防盗门锁芯完好,无撬痕;窗户插销断裂,是外力掰断的,断口有新鲜刮擦痕迹,符合暴力破入特征。”朱武喉结动了动,“还有——她手机不见了。”
李威脚步一顿:“她手机?”
“对。卧室床头柜抽屉拉开,空的。客厅茶几上放着充电器,数据线缠在底座上,插头还插在插座里。她摔下去时,手里攥着相框,可手机没在身上,也没在坠落半径内找到。”
李威转身走向大楼,步伐沉得像踩在水泥地上凿出印子:“调监控。老居民区所有单元门口、巷口、学校东墙外三公里范围内的社会面监控,全部调出来。重点查今天下午一点到四点。”
“已经调了。”朱武跟上,“但问题来了——汪侠家楼道没装监控,隔壁楼三个摄像头,全在她坠楼前十分钟故障。电信局反馈,是人为远程切断供电线路。”
“谁干的?”
“维修单上签的是物业电工,人已失联。手机号关机,租住地人去楼空。”
李威推开刑侦支队会议室门,里面十几号人齐刷刷站起来。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投影幕布前,手指点开电脑,调出一张照片——是汪侠生前最后一条微信朋友圈截图,发布时间为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一张教室窗台照片,阳光斜照在半盆绿萝上,叶片边缘泛着金边。配文只有四个字:“他们在看。”
底下没人说话。
李威放大照片右下角,窗台缝隙里,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凸起物。
“这是什么?”他问。
技术科年轻干警站出来:“微型针孔摄像头,红外夜视,带4G传输模块,型号是‘天眼X7’,市面上禁售,公安系统内部采购编号尾号0823。”
会议室空气瞬间凝固。
李威盯着那粒黑点,良久,忽然转头问朱武:“陈剑办公室,有没有装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