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歧茅那人确实粗枝大叶,忘东忘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上次万剑天天帝宫大宴时,他便落了一件珍贵的琉璃仙晶玉雕在偏殿里,后来还是托人专门送回去的。
而且,梵空昙是歧茅麾下第一封号仙帝,不可能拿歧茅的名号来撒谎。
这等事若是对质起来,他一个封号仙帝担不起欺瞒天帝的罪名。
想到这里,炎老点了点头,对顾渊道:“少主稍候,老朽去去就回。”
顾渊见他答应下来,便笑道:“炎老去吧,我在这儿等着。既然是歧茅师叔的事,不好耽搁。”
炎老不再多说,转身便要跟梵空昙走。
“炎老,这边请,偏殿就在前面,很近的。”梵空昙那张胖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炎老点了点头,脚下一点便化作一团赤金色的火光,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朝梵空昙所指的方向掠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宫阙之后。
几乎是炎老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
梵空昙的眸子骤然一凝。
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中,原本憨厚温吞的目光如同被刀锋斩断一般,瞬间化作一片冰冷的寒光。
他的周身散发出土黄色涟漪般的空间法则波动,将整个传送广场封锁得与外界彻底隔绝。
与此同时,那两个守护传送阵的仙帝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已骤然炸裂。
两团浓烈的生机从他们炸碎的血肉中喷涌而出,那生机浓烈得近乎诡异,在虚空中化作两团青翠欲滴的光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生命法则波动。
下一瞬,一棵参天大树从虚空中凭空显现,根须如龙蛇般蔓延开来,将整座传送广场笼罩在一片青翠的阴影之下。
这是一棵通体散发着淡绿色荧光的巨树,树干粗如山峰,枝叶繁茂遮天,每一片叶子都流转着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法则之力。
此时,顾渊刚刚被突如其来的空间法则和生命法则的双重镇压震得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已遭重创。
他的身形在这两股法则之力的夹击下剧烈晃动,如同狂风中的一叶扁舟,脚步骤然踉跄,一口淤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将脚下的琉璃地砖溅出点点猩红的梅花。
而梵空昙的身影,自始至终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顾渊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梵空昙。
“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身为天帝麾下第一封号仙帝,为何要杀我?”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怒意与不解:“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轩辕荼天帝不会放过你。歧茅天帝也不会放过你。为了杀我,你不惜得罪两位天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梵空昙那张圆脸,声音压得极低:“你和我,有什么仇?什么怨?”
梵空昙站在青翠的树影之中,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一开始的低沉沙哑,渐渐变得尖锐刺耳,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尖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传送广场上来回激荡,震得琉璃柱上的符文都在微微颤抖,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反应倒是快——居然躲过了我的偷袭。”那声音不再是梵空昙一贯的懒洋洋的漫不经心,而是带上了一丝尖锐的阴冷,如同毒蛇吐信。
“不过……你且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