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惊人的变化开始了。
梵空昙那具肥胖如山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收缩。
那张圆脸上的肥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向内挤压,堆积出层层叠叠的褶子,随即又迅速消退,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骨骼轮廓。
他土黄色的僧袍在身体缩小后变得空荡荡的,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高从两米出头直降到了一米七出头,体型从圆滚滚的肉山变成了一副精瘦的骨架。
仅仅片刻之间,站在顾渊面前的人便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显现在他眼前的,哪里是什么梵空昙?
那张精瘦的脸,那双闪着阴鸷光芒的眼睛,那副慈眉善目却暗藏冷意的表情。
分明就是梵空华!
顾渊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梵空华?!
怎么是他?
他分明记得,在天帝宫外的时候,梵空华便已告辞离去。
他亲眼看着梵空华转身走远,消失在了宫墙的拐角处。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竟就是梵空华。
而梵空昙本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这片传送广场上。
“原来是你。”顾渊盯着梵空华那张精瘦的脸,一字一句地道,“倒是好手段。易容得如假包换,连气息都模仿得毫无破绽。”
梵空华嘿嘿一笑,那笑容在他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他向前走了几步,那双原本慈和的眼眸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如同盯着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羔羊。
“若非如此,怎么让我那位大哥背下这个黑锅呢?”他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得意与嘲弄,“等炎老回来,发现传送广场被空间法则封锁过,而方圆数万里之内只有我大哥梵空昙一个封号仙帝拥有这种封锁空间的手段——你猜炎老会怎么想?会认为是我杀了你,还是我大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森冷:“当然,你要是现在当众自爆仙元力,炎老倒是能在事后通过残留的力量波动发现你死在生命法则之下,从而联想到我。可惜,你舍得吗?”
顾渊沉默了一瞬。
忽然,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今日天气不错。
“你我之前的梁子,应该不值得让你铤而走险招惹两位天帝吧。”
梵空华眯起眼睛,冷哼一声:“不错。你我之间确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惜——你身上有神器对吧?”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的贪欲几乎要凝成实质:“能被轩辕荼收为真传弟子,他会不给你神器?嘿嘿……杀了你,拿了你的纳戒,再嫁祸给我大哥,我找个地方躲上万年,等炼化了神器再出来,到时候这琉璃天天帝的位置,还说不定是谁的呢。”
他张开双臂,周身仙元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汹涌而出。
生命法则之力化作无数条青翠欲滴的藤蔓,每一条都蕴含着足以将寻常仙帝的生机尽数抽干的恐怖力量。
那些藤蔓从虚空中蔓延而出,将他身后的整片天穹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青绿色。
“少宫主——哦不,顾渊。”梵空华的声音骤然转冷,“若非时间紧迫,我真想好好看看你慢慢死在老衲手下的模样。可惜炎老随时可能回来,所以……抱歉了,你得快点去死。”
梵空华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已悍然出手。
生命法则的力量从他体内狂涌而出,那法则之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翠绿色泽,与寻常生命法则那种温和的生机截然不同。
每一缕翠绿光芒中都蕴含着狂暴到极致的掠夺之力。
不是滋养生命,而是强行剥夺生机。
这便是生命法则的攻杀之法,与木系法则的杀人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更加霸道、更加致命。
在梵空华身后,一道奇特的虚影骤然浮现。
那是一株通体碧青色的蛇状植物,粗如水桶,表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倒刺般的尖刺,每一根尖刺都在微微蠕动,如同活物。
它没有叶片,没有花朵,只是一条长满尖刺的青藤,在虚空中蜿蜒游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凶煞之气。
这便是梵空华的本体。
他并非人类修炼成仙,而是一株生长在万兽天蛮荒深处的碧血蛇藤,机缘巧合之下诞生灵智,踏上修行之路。
碧血蛇藤的虚影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翠绿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入梵空华体内。
他将生命法则的力量与自身的仙元力完美融合,每一缕仙元力都携带着掠夺生机的恐怖威能。
下一刻,他双掌齐推,那融合了生命法则的仙元力化作千万道翠绿色的刀芒,每一道刀芒都如同一条缩小版的碧血蛇藤,张开蛇口,露出满嘴的尖刺,铺天盖地地朝顾渊扑杀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中的灵气被瞬间抽干,连空气本身都仿佛失去了生机,变得死寂而沉闷。
琉璃地砖上那些细密的符文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顾渊周身仙元力骤然爆发,一棵参天神树的虚影从他身后冲天而起。
那是松柳神树,树干粗如山峰,枝叶繁茂遮天。
无数根须从虚空中蔓延而出,在顾渊身前交织缠绕,眨眼间便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木盾。
同时,密密麻麻的松针与柳叶从神树上飘落,在盾牌表面附着了一层又一层,将防御叠加到了极致。
千万道翠绿色刀芒撞上松柳神树法相的瞬间——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传送广场上炸开。
无数翠绿色的光刃碎片与松针柳叶在空中四散飞溅,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