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芒中蕴含的生命法则之力疯狂侵蚀着松柳神树的木盾,企图从神树的防御中强行抽走生机。
然而松柳神树本身便是天地灵根,蕴含的生机远非寻常植物可比,在生命法则的侵蚀下虽然剧烈颤抖,树根上的光芒一层层剥落,却始终没有崩溃。
但顾渊终究只是一炁仙帝。
他的松柳神树法相虽然防御力惊人,面对梵空华这位货真价实的封号仙帝全力一击,法相表面的松针柳叶已开始大量凋零,树根也开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
那火焰并不狂暴,甚至可以说安静到了极致。
它只是一朵小小的火苗,安静地落在松柳神树法相前方,随即如同花朵般悄然绽放。
火焰绽放的瞬间,一股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气息轰然席卷而出,将整座传送广场的温度在一瞬间抬升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翠绿色的刀芒撞上那道火焰屏障,如同沸汤沃雪。
那些张牙舞爪的碧血蛇藤虚影在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嘶嚎,翻滚扭动着被焚烧成虚无。
掠夺生机的生命法则之力在金乌之火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一层层焚毁、蒸发,连一丝残余的绿意都没有留下。
火焰之中,一道苍老而挺拔的身影缓缓凝实。
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袭火红色长袍在火焰中猎猎飞扬。
那双如同烈日般的眼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冷冽杀意,周身缭绕的赤金火焰将空气灼烧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金乌仙帝,炎老。
“什么?!”
梵空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即被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破了音,“你不是——”
“我不是被你支走了?”炎老接过他的话头,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讽笑,那双灼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你以为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连这点小把戏都看不穿?”
梵空华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便在此时,顾渊的声音从松柳神树后悠悠传来。
那声音中气十足,沉稳有力,哪里有半分方才那副萎靡重伤的模样?
“梵空华,你当我真那么蠢?”
松柳神树的虚影缓缓消散。
站在原地的,是一位紫衣青年,衣袍整洁,神色从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笑意,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梵空华。
他身上哪里有半分伤势?
方才那口淤血,此刻早已被他体内生命神树的生机之力化解得干干净净。
看着惊慌失措的梵空华,顾渊眼中满是戏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假的。”
梵空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顾渊和炎老,那双原本满是贪婪的眼眸中,此刻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你……你是故意让炎老假装离开,躲在暗处等我动手?”
顾渊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但这笑容本身,便已是最好的答案。
从梵空华在天帝宫外告辞离开的那一刻起,顾渊心中便已隐隐存了一丝疑虑。
而当“梵空昙”在传送阵前突然叫住炎老、编造出那个拙劣的谎言时,他几乎断定了。
此人不是梵空昙,而是梵空华假扮的。
虽然他不知道梵空华用了什么手段能将气息和模样模仿得毫无破绽,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要让这只老狐狸自己露出尾巴。
所以他配合着演了一场戏。
让炎老假装离开,让梵空华以为自己得手了。
然后守株待兔。
梵空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随即又被深深的绝望所取代。
炎老的实力他早已领教过,三奥义融合的火系法则,绝非他能够抗衡。
更何况此刻他被堵在这传送广场上,进退无路。
“你们——”梵空华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
话音未落,他骤然动了。
不是攻向顾渊和炎老,而是转身就逃。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骤然扭曲变形,从人形化作一条通体碧青色的长藤,藤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翠绿叶片,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生命法则的光芒,速度快得如同一道翠绿色的闪电,朝传送广场外的天际暴掠而去。
青冥噬魂藤的本体!他竟是不战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