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步风父女,那两人脸上皆带着讽笑,目光中充满了蔑视和不屑。
步南凤双臂抱胸,小山般的身躯挺得笔直,那张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
"父亲!"
孔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
"我娶的谁我还不清楚吗?当初是知道对方是步南湘才答应的!我要娶的是步南湘,不是步南凤!你让我娶这个……这个……"
他指着步南凤,手指抖了半天,终究没有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
步南凤闻言放声大笑,笑声如同破锣般刺耳。
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孔夏,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孔夏,就算你再不愿意,你也必须娶!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当然,你也可以试试不娶……只不过那样一来,不只你自己倒霉,还要牵连整个孔家庄南庄!"
"我绝不可能娶你!"
孔夏冷冷地回了一句,目光中满是决绝。
"夏儿,你必须娶。"
孔治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近处的几人能听到,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不要忘了你是孔家庄的人……在孔家庄面前,个人得失都是小事。"
"父亲,为什么?!"
孔夏第一次用这般语气对父亲说话。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哪怕整个步家庄所有庄主一起出马,也不可能让这个硬骨头的汉子低头。
能让父亲说出这种话的,只可能是比步家庄更强大的力量。
可那到底是什么?
孔治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他走到孔夏身旁,低下头贴着儿子的耳朵,嘴唇翕动,低语了几句。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孔夏一个人能听到。
顾渊站在不远处,以他的耳力想要听清那几句话并不难。
但他没有刻意去听。
有些话不适合外人知道,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他只是看到孔夏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灰败,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膝盖一软险些跪倒,踉跄着退了两步,双手扶住了身后的一张桌子才勉强站稳。
片刻的死寂之后,孔夏忽然仰天长笑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那笑声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撕心裂肺的绝望和自嘲。
他的笑声在南庄上空回荡,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后背一阵阵发凉。
顾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孔夏也知道了真相。
那就是步风跟孔宣说的话。
孔夏笑了许久,笑得嗓子都哑了,才终于停下来。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刀斩断。
他缓缓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转身走向步风父女。
他的步伐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巨变的人。
他在步风面前三步处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对父女,淡淡地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今日我会如你们所想般妥协?"
步南凤冷哼一声,双臂环胸,肥厚的下巴微微扬起:"看来你父亲都跟你说了……你有那个胆量吗?那一位,可不是你乃至孔家庄南庄惹得起的。整个孔家庄加在一起,也惹不起!"
顾渊的眉头微微一动。
那一位。
背后有人在推动这件事,而那个人是孔家庄惹不起的存在。
孔夏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