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大红喜袍上,将那张年轻的脸映得格外苍白。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平静,像是一个做出了最后决定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平静。
"士可杀,不可辱。"
孔夏的声音很轻。
"没有人能操控我孔夏的人生。任何人都不行。"
说完这句话,他平伸双手。
紫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他掌心迸发而出,带着璀璨的闪电在他全身流转。
那道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其中。
电弧在他皮肤表面疯狂跳跃,发出噼啪作响的爆裂声,四周的空气都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搅动得扭曲起来。
"不好!"
顾渊脸色大变,身影瞬间消失。
他以掌控之道瞬移而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可当他赶到孔夏身边时,那股紫色的雷电已经彻底将孔夏包裹,只听一声闷响,一团血雾从雷电中心猛然炸开,泼洒而出。
血雾喷了孔治一身,那张豪爽的方脸上此刻满是猩红的血点。
步风父女也被溅了一身血。
步南凤愣了一瞬,低头看着自己喜服上那些刺目的红色,脸上的得意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孔夏倒了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大红喜袍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沉的褐红色。
他自杀了。
用自爆灵脉的方式,将自己毕生的修为和生命一同焚尽。
南庄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
孔家庄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被鲜血染透的尸体,看着那个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年轻人,此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孔宣站在人群前方,脸上写满了懊悔。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孔治跪在儿子身边,双手颤抖着悬在半空,不敢去碰那具还带着余温的身体。
他满脸是血,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夏儿……夏儿……父亲没用……是父亲对不住你……"
顾渊看着眼前这一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认识孔夏的时间不长,但这个开朗热情的青年人是他来到玄虚之地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
那个每天给他送饭送菜、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挠着头喊他"顾大哥"的年轻人,此刻就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目光转向孔治。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孔治能听到。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到底对孔夏说了什么?"
孔治没有回答他。
他跪在儿子的尸体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住"三个字。
步风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孔治和孔宣,脸上的神色变了数变,最终沉声道:"我们回去吧……人都没了,亲事算无疾而终。"
他转身便要带着步南凤和抬轿人离开。
可他才走出两步,便发现走不动了。
孔家庄的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男女老少上百人沉默地站在那里,将他们堵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眼中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和杀气。
孔夏,是因他们而死。
孔宣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冷得像两块冰。
"步风,你就想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