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灵气风暴凭空炸开!并非来自顾渊体内,而是源于他左手指尖那枚毫不起眼的黑色纳戒!戒指表面一道晦涩符文骤然亮起,随即崩解,化作漫天星屑般的墨色光点!
那些光点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急速旋转,眨眼间凝成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狰狞丹炉虚影!
炉身铭刻着无数扭曲蠕动的古老符文,炉口喷吐着丝丝缕缕的灰白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青砖寸寸龟裂!
白厉首当其冲,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喉头一甜,整个人竟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砰”地撞在门外青石墙上,震得整条街都为之晃动!
其余白家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那灰白雾气扫过,浑身灵力瞬间凝滞,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凉地面,连抬头的力气都失去了。
孟昭眼中第一次掠过惊色,脱口而出:“九劫焚天炉?!”
顾渊已走到门口,身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单薄而孤峭。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告诉白越,这枚致神丹,我要定了。若他想拦——”
他顿了顿,左手缓缓握紧,那黑色丹炉虚影随之剧烈震颤,炉口灰雾翻涌如沸。
“——让他亲自来取。”
话音落下,他身影已融入街角人流,再不见踪影。
水灵阁内一片死寂。
白厉挣扎着从墙根爬起,抹去嘴角血迹,脸色惨白如纸。他盯着顾渊消失的方向,声音嘶哑:“他……他刚才用的,是飞神宗镇派至宝‘九劫焚天炉’的投影?可那炉子不是早已随查庸前辈陨落于‘星穹裂谷’了吗?!”
孟昭没有回答,只缓步走到柜台前,凝视着顾渊方才站立的位置。地板上,一点暗红的血珠正缓缓渗出,是他方才强行催动纳戒禁制时,指尖崩裂所留。
那血珠色泽深沉,竟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孟昭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种血。
上古兵魄,淬神锻体,血凝如汞,百炼不朽。
此人,根本不是什么飞神宗弟子。
他是——
“兵冢遗脉。”
孟昭喃喃自语,指尖拂过那滴血珠,血珠竟如活物般跃入他指尖,倏然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顾渊已穿出三条街巷,拐进一条僻静小径。他脚步未停,左手却猛然攥紧,喉间一阵腥甜上涌,被他死死咽下。
那枚致神丹,正静静躺在他掌心玉盒中。
他摊开手掌,盒盖无声滑开。
丹药悬浮而起,缓缓旋转,流光如旧。
顾渊凝视着它,目光却穿透丹身,仿佛看到了那道暗红裂痕深处,正缓缓睁开的一只竖瞳。
他忽然抬起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血珠离体,竟未坠落,而是悬于半空,微微震颤。
顾渊嘴唇无声开合,吐出四个字:
“太阴敕令。”
刹那间,那滴精血轰然爆开,化作一缕极细的银灰色雾气,如灵蛇般钻入致神丹那道暗红裂痕之中!
裂痕深处,那只刚刚睁开的竖瞳猛地一缩,随即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整个丹身剧烈震颤,流光疯狂闪烁,丹纹扭曲变形,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酷刑!
顾渊面色霎时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而下。
但他咬紧牙关,左手掐诀,口中默诵的,赫然是太阴真水亲授的《太阴镇魂经》残篇!
半个时辰后。
致神丹终于停止震颤,缓缓回落于玉盒之中。
它依旧褐色,依旧流光,丹纹依旧浑然天成。
但那道暗红裂痕,已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丹身中央,悄然浮现出一道银灰色的、如月牙般的淡淡印记。
顾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竟带着丝丝寒霜。
他合上盒盖,将玉盒收入纳戒最深处,随即取出一枚玉简,指尖划过,一行小字浮现:
【致神丹已验,药力无损,魂蚀已镇。三日后,破境。】
他收起玉简,抬头望向孤山城西面那片终年被灰雾笼罩的山脉——白家祖地所在。
风拂过他鬓角,带起一缕灰发。
他抬脚,朝着那片灰雾,一步步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板便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去,却又在下一瞬,被一股无形力量悄然抚平。
无人知晓,就在方才那半个时辰里,他以自身兵魄精血为引,借太阴真水所授禁法,硬生生将一枚足以反噬神皇的凶丹,炼成了只属于他一人的、最锋利的刀。
而这把刀,即将出鞘。
斩白家。
斩因果。
斩尽所有,欠下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