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来了我就有底了。”
我也对着汪宏宇心情很好的说了起来,起码人情世故上面,汪宏宇可以帮我挡一挡,以及照看一下。
“可别。”
汪宏宇见我这么说,半开玩笑的笑着说道:“我来你有什么底啊,我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政企管家,最主要的还是你自己争气,居然能拿下奥运村的项目,晚上李建华这些人在知道后,估计要大跌眼镜了。”
“不至于吧?”
我诧异的看了一眼汪宏宇,虽然我知道奥运村附近的项目不是谁都可以拿的,但我觉......
章泽楠走出看守所大门时,正午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初春的风还带着点料峭寒意,她却觉得胸口闷闷地发烫——不是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被什么托住了的踏实感。她没立刻上车,站在台阶下拨通了陈安的电话。
“喂?”那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背景里有水声和毛巾擦过皮肤的窸窣。
“醒了?”她问。
“刚洗完脸。”他顿了顿,“小姨,我爸……同意了?”
她没直接答,只轻轻笑了下:“你猜。”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接着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像石头落进深潭,激起一圈涟漪:“你这语气,八成是成了。”
“嗯。”她仰起头,看着灰蓝色天空里掠过的一群鸽子,“他签了授权委托公证书,全权委托我处置奥运村那两块地的转让事宜。律师和公证员都在外面等着,等我回去就办手续。”
那边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低下去:“小姨……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章泽楠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唇边笑意淡了些:“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笑得不对劲。”他声音很轻,却像把温热的刀子,精准剖开表层,“平时你笑,眼睛弯得像月牙,今天这笑,是从喉咙里提上来的,绷着一股气。”
她怔住,随即喉头微哽,竟有点想哭。原来真有人能听出她笑声里的褶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倔强。
“没吵。”她吸了口气,声音稳下来,“就是……说了些话。”
“他说我居心不良?”他问得直白。
“没明说。”她顿了顿,“但意思差不多。”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忽然响起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接着是烟丝燃烧的细微嘶声。“他防着我,正常。”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沉稳得近乎温柔,“他坐牢前,黄养神是他最信任的财务总监,张景军是他亲手提拔的副总,连司机都替他挡过子弹。现在这些人全反了,他不信人,才是活得久的逻辑。”
章泽楠听着,心里那点翻腾的酸涩竟慢慢平息下来。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六岁那年,她发烧到四十度,章龙象出差在外,是保姆阿姨守了她整夜。第二天清晨她烧退了,迷迷糊糊睁眼,看见父亲风尘仆仆站在床边,手里拎着一袋剥好的山核桃仁,说:“听说退烧后吃这个补脑子。”她当时没接,只把脸埋进枕头里,因为他身上全是陌生女人香水味。后来才知道,那是他从机场直奔医院,路上在免税店买的,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
“我爸……”她声音轻下来,“他昨天跟我说,如果我不倒,就不会有人背叛我。”
陈安那边笑了声:“这话糙理不糙。商场上哪有什么忠诚?只有利益够不够硬,筹码压不压得住。他现在手里的筹码只剩你了,所以才要反复掂量你带去的这个人值不值得托付。”
章泽楠心头一跳:“你是说……他是在考我?”
“不止考你。”他声音低缓,“也在考他自己。一个连女儿都信不过的人,怎么配做青锋实业的掌舵人?他签那份公证书,不是妥协,是给自己找条活路——证明他还能信任别人,哪怕只信你一个。”
她站在阳光里,忽然觉得那点失望像薄冰一样裂开了缝隙。原来他不是不信她,而是怕她信错了人;不是吝啬那几十亿的地皮,而是怕交出去之后,她会摔得更狠。
“我回公司。”她突然说,“马上召开临时股东会。”
“别急。”他声音沉下来,“先让秦叔那边动起来。我已经约了他下午三点在君悦酒店喝早茶。”
“你什么时候约的?”
“凌晨四点。”他笑了笑,“我怕你爸签字后,李晋他们会连夜发动攻势。秦叔要是不站队,咱们连开口报价的机会都没有。”
章泽楠脚步一顿:“你……一宿没睡?”
“睡了三小时。”他语气轻松,“做了两件事:第一,让法务把青锋实业近三年所有土地交易合同调出来,重点比对奥运村地块的评估价、容积率、配套义务;第二,让财务重新核算安澜地产现金流,剔除预售回款,只算自有资金加银行授信额度。”
她心头一热,又有点发酸:“你至于吗?”
“至于。”他声音忽然郑重,“小姨,这不是几十亿的事。这是你爸最后的体面,也是你在这家公司剩下的唯一支点。李晋他们想拿凯雷当刀,砍断你跟青锋的脐带。咱们要是接不住这刀,你以后再回青锋,连会议室的门都推不开。”
她眼眶发热,仰头把泪意逼回去,抬脚往停车场走:“行,我去准备股东会材料。你跟秦叔谈完,直接来公司,我让法务部备好所有文件。”
挂了电话,她坐进车里,发现副驾座上放着一只保温桶。打开盖子,是还冒着热气的红枣银耳羹,底下压着张字条:“趁热喝,别等凉了再心疼自己。——陈安”
她指尖抚过字条边缘微微卷起的纸角,忽然想起昨夜他躺在沙发上等她回家时,毯子滑到腰际,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疤——那是她十七岁离家那年,他追着出租车跑过三条街,被护栏刮破的。那时她回头看他,他喘着气喊:“小姨,你走了,我妈怎么办?”她没停,却在后视镜里看见他单膝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起伏。
车子启动,她舀了一勺银耳羹送入口中,温润清甜,甜得她鼻尖发酸。
下午两点五十分,青锋实业总部大厦28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已坐满人。左侧是李晋、黄养神的亲信,右侧是章泽楠带来的几位老董事——白发苍苍的财务总监周伯衡,退休返聘的技术顾问林工,还有常年驻扎在工地、指甲缝里嵌着水泥灰的工程部元老赵铁柱。没人说话,空气凝滞如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