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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苏日勒说这话都多余。
因政委本人也不想找男的。
正如老张先前所说,男的能有多靠谱啊?兵团上下几十号男的,一半学给自己一半学给教员。要是教员不好看,那他们学习成果肯定也好看不了。
没错。
是这样的。
只有男人最懂男人。
只可惜他们不要男的,却不代表男的不会主动找上门。
——大概两周后,新一批知青乘大巴车抵达兵团。
这次他们来人特别多,数量至少有一百,什么山河四省就连上海学生都有。政委十分重视,就让人敲锣打鼓的放炮欢迎,阵仗很大。
这天正好是周一,白之桃下午连课。
大巴车是下午到的,院里在跳秧歌舞。白之桃本就不是大声讲话的那种人,这下全班同学听不见课,就道教员,不如咱们去看外头扭秧歌吧?
白之桃有点犹豫。
若单是凭她,恐怕还不能左右扫盲班的课到底要不要上。
只是刚这么一想,教室门就传来咚咚两下敲门声。众人纷纷抬头,都盯着门口看,然后就见苏日勒表情淡淡推门探进半个身子道:
“今天课不上了,大家自由活动。”
一瞬间满室高呼。苏日勒就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声音说注意纪律,别给你们教员添麻烦,知道吗?
“子不教父之过。现在教你们的是白教员,你们谁在外面闹,丢的是她的脸。”
话毕,又冲白之桃招招手,道:
“走。下课了媳妇儿。”
真酸死人了。
因而台下立马有人起哄,一群大老爷们两两抱在一起乱晃乱叫,是这么样的——
“走!下课了洗衣粉儿!”
“你学个蛋呢你。顾问口音哪有你这么重?人家说的是:洗——粉——鹅——”
“你也闭嘴,你个南方人说什么儿化音!”
“咋的了我就说?洗粉鹅洗粉鹅洗粉鹅,哥儿们哥儿们哥儿们!”
“那是哥们儿不是哥儿们。哥们儿你老外啊?”
这都什么群魔乱舞。
白之桃非常不好意思,差点就在学生面前钻进讲桌。
好在某人厚脸皮皮完全不在意,一个眼神示意牛铁路让他喊起立。大家喊完老师再见又说师娘再见,比起礼貌,更重要的是成功拿捏住顾问同志的恋爱心理。
第一次上课早退,白之桃心情还是有点紧张的。
苏日勒揣着她手,边看她表情边笑。
“怕什么,知道你胆小。今天课不用上是政委说的,让我带你去看扭秧歌。”
白之桃奇怪皱眉。
“政委叫的?”
“嗯。”
“那他,那他为什么叫我呀?”
总不能说政委觉得你像他闺女,谁家闺女爹不爱;
更不能说谁不想忙里偷闲跟老婆甜甜蜜蜜看人来人往,公费恋爱谈起来就是爽。
——苏日勒扯扯嘴角,暂无言语。
于是话锋一转,直接就道今天人多,还有上海人,你不去看看有没有你同学?
这话正中白之桃下怀。
认真算算,她来内蒙也有大半年了,在此期间从未见任何一个旧识。且白之桃自己也说过,下放之前她就已从学校毕业,没出家门,很久没有见过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