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木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个身形佝偻却不显老态的男子出现在门后。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长衫，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

那是常年操劳与忧思留下的痕迹，左眼下方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那是去年书院失火时留下的。

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身形消瘦却脊背未弯。

正是明德书院的院长马敬德！

此时的他不过四十多岁，头顶乌黑发亮，只是发丝略显凌乱，虽然没有头发花白的老态，但眉宇间的疲惫与沧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稍显憔悴。

马敬德眯着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门外的景澄。

景澄身着玄色常服，腰束玉带，气质沉稳威严，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再看他身后身着戎装、气势凛然的孟光，以及站在一旁的四个孩子，马敬德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以为是南疆事务府的官员终于想起了他，带着人来质问他为何没能保住书院，为何让孩子们流落在外。

不等景澄开口，马敬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马敬德声音哽咽道：“下官马敬德，参见大人！是下官无能，没能护住明德书院，让书院毁于一旦，让那些穷苦学子无书可读、无家可归。”

他低下头惭愧道：“下官愧对先师的嘱托，愧对南疆的百姓，更愧对这些无辜的孩子啊！”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沾满了地上的泥土。

“大人要罚便罚，要打便打，只求大人能念在那些孩子渴望读书的份上，给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能有机会重返学堂！”

景澄见状，心中猛地一揪，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涌上心头。

他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扶起马敬德，语气带着深深的愧疚与敬重：“马院长快快请起，本王不是来问责的，是来向您致歉，更是来向您求助的！”

马敬德愣住了，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景澄：“大人……您是？”

“这位是镇守南疆的景澄王爷！”孟光在一旁高声说道。

“王爷？”马敬德浑身一震，连忙想要再次行礼，却被景澄死死按住。

他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权倾一方的王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实在没想到，堂堂王爷会亲自深夜到访他这破败的茅舍，更没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一介秀才，竟会落魄到如此境地，让王爷亲眼目睹这般窘态。

“马院长，不必多礼。”景澄扶着马敬德走进茅屋，屋内的景象让他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茅屋狭小而昏暗，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还有两把摇摇欲坠的椅子。

墙角堆着一些干枯的草药和一摞摞抄写好的书册，空气中的草药味愈发浓重。

“王爷，您怎么会来这里？”马敬德坐在床沿上，依旧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补丁衣衫，试图遮掩几分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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