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他咬牙，“莲心已经进去了，若我们现在退，她必死无疑。而且……”他望向祭坛顶端，“如天要见我，那就见个明白。”

他取下斗篷，露出右使战甲，腰间悬挂代帅金令，胸前佩戴母铃。他不再是逃亡者，而是挑战者。

“传令朱重九，按计划发动佯攻。徐大，你带人在外围制造混乱。智空师父，若您还能施展一次‘清净引’，请护住我们进入祭坛的最后一段路。”

老僧默然点头，从木箱中取出那枚封印已久的“清净舍利”。舍利通体乳白，甫一现世，便散发出柔和光晕，竟将四周邪气逼退三尺。

“此物一出，我命也将尽。”他淡淡道，“但能送你们最后一程，足矣。”

第三日子时，如期而至。

祭坛之外，朱重九率领一百具夺控死士突袭西侧入口。破甲弩齐发，爆符雷连环引爆，血傀金刚虽悍勇，却被突如其来的内乱打乱阵型。两具傀儡甚至在摄魂铃操控下反戈相向，将同伴推入熔浆深渊。

与此同时，祭坛内部，莲心已潜至底层。

她站在“心灯”下方三步之处，金属手臂完全展开，内置“引路灯”与引爆装置尽数激活。她的身体正在崩解，蓝液渗出，肌肤寸寸龟裂，可她脸上却无痛苦，只有释然。

“老师……师兄……”她仰望那团赤焰，“我不是工具了，对吗？”

她按下最后机关。

轰??！

一道纯白光波自她体内爆发，瞬间席卷整个“心灯”领域。三百六十盏冤魂灯剧烈摇晃，神识连接骤然中断。十二尊血傀金刚动作停滞，眼中红光熄灭。就连那盏悬浮莲台，也微微颤抖，火焰收束。

三十息，真空期，达成。

“就是现在！”王重一率队冲出供奉室，踏过石桥，直扑祭坛。

智空手持清净舍利，口中诵念古老经文，舍利光芒化作屏障，护住众人穿越熔浆火河。然而就在即将登坛之际，老僧身躯猛然一僵，七窍流血，舍利碎裂。

“走……”他倒下前，只留下这一字。

王重一咬牙，一步未停。他踏上第九层祭坛，迎面而来的是如天的声音。

“法海，你来了。”

声音温柔，熟悉，带着三十年的师兄弟情谊。

王重一抬头，看见如天坐在莲台边缘，白衣胜雪，面容清癯，眼神悲悯，宛如当年黄龙寺中那个为他挡下责罚的师兄。

“你何必如此？”如天轻叹，“你明明知道，这是唯一的救世之道。只要点燃‘业火之心’，让所有罪恶在火焰中净化，新世界便能重生。你为何要阻我？”

王重一沉默，手中摄魂铃缓缓举起。

“因为你错了。”他终于开口，“真正的善，不是焚尽一切，而是明知黑暗无边，仍愿点一盏灯。你口中的救世，不过是用更大的恶，掩盖旧的罪。而我……不愿成为你这样的‘佛’。”

如天摇头：“你还是不懂。当你手中握着刀，你就已经沾了血。你和我，有何不同？”

“有的。”王重一盯着他，“你杀人时，说自己在救世。而我杀人时，知道自己在犯罪。正因如此，我才不会停下。”

他猛地催动母铃，真气狂涌。刹那间，铃声大作，不再是哀嚎，而是千万亡魂齐声呐喊，直击“心灯”本源。十二尊血傀金刚被强行夺控，转身面向如天，刀锋直指。

“你以为我在布局？”王重一冷冷道，“不，师兄。从我在断龙岭假死那一刻起，我就已不在你的棋盘上了。”

如天终于变色。他站起身，白衣猎猎，眼中悲悯尽褪，只剩下冰冷神性。

“既然你执意堕入魔道……”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那枚猩红小铃，“那就让我，亲自为你超度。”

两枚铃铛在空中对峙，一赤一白，一邪一净，彼此共鸣，震荡天地。

整座祭坛开始崩塌。

王重一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起，摄魂铃直击“心灯”核心。

而在那毁灭性的光芒爆发前，他仿佛听见莲心的声音，遥远而清晰：

“你看，我也能……选择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