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七叶自己都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方竟然将口诀背下了。
当然,两人造反之事,与陈立关系并不大。
开春后,他更关心的是土地售卖之事,一直让刘文德帮忙留意。
这日,张鹤鸣突然派衙役来送来一张请柬,言明县令张大人有要事相商。
陈立带着守恒一行前往县衙。
门子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见了二人,径直将二人引向后院。
县令张鹤鸣端坐主位,正在批阅公文。
见二人进来,起身相迎,脸上堆起惯常的淡然的笑容:“劳烦二位跑这一趟,请坐,看茶。”
“见过县尊。”
陈立父子二人拱手还礼,安然落座。
茶水奉上,差役悄然退下,并将厚重的房门合找。
屋内,顿时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张鹤鸣端起茶盏,借着呷茶的动作掩饰了片刻,才放下茶盏,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极为难的神色:“陈兄,今日请你过来,实在是......有一桩难事,张某......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县尊请明示。”陈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并不接话,只等下文。
张鹤鸣顿了顿,才踟蹰道:“是关于......关于此前答应贵府,那灵溪周边四千三百亩官田,售卖之事。”
他顿了顿,观察着陈立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沉静,才继续道:“此事...恐生变故。之前的约定,怕是...不能作数了。”
“不能作数?”
一旁的陈守恒闻言,眉头骤然锁紧,忍不住站起身,声音虽努力克制,仍透出几分愤懑:“县尊,此事月前便已说定,县令一言,岂能如此儿戏?”
张鹤鸣被一个晚辈如此质问,面色微,但旋即化为更深的“无奈”。
他连连摆手:“贤侄莫急,莫急!非是张某有意食言,实是......实是上命难违,形势逼人啊!”
他叹息一声,道:“陈兄想必已知,临县溧水逆乱,局势糜烂,已占据七乡之地。眼瞅着今年三月的田税是收不起来了。
州郡衙门严令,我周边州县,所有待售官田、逆产,一律不得私相授受,必须统一登记,公开挂售,价高者得,以求最大限度填补亏空!
此乃州牧大人亲笔手令,张某......人微言轻,实在是有心无力,无法通融啊!”
他将州牧令、上官严令咬得极重,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陈守恒还想再争辩。
陈立却抬起手,轻轻一挥,制止住了儿子。
而后,目光重新落回张鹤鸣身上:“县尊的难处,陈某知晓。既是上命,自当遵从。”
他略一沉吟,直接问道:“却不知这么开挂售,何时开始?哪些人家会参与?再者,灵溪那四千三百亩田,具体是如何挂拍作价的?”
张鹤鸣见陈立询问实际细节,心下稍安,当即道:“三日后,便在县衙,由新任的李县丞亲自主持。参与竞买者,需持此邀函入场。”
说着,他取出一份制作精良的请柬,递给陈立。
“至于灵溪那片田。”
张鹤鸣顿了顿,继续道:“经户房清丈核定,共分三等。一等水田九百亩,作价每亩三十三两起拍;二等水田二千三百亩,作价二十八两起拍;三等一千一百亩,作价二十三两起拍。”
陈立记下水田亩数后,默默心算。
便在这时,张鹤鸣话锋突然一转,似不经意地提点道:“陈兄,不瞒你说,此次清田,世家大族从百姓手中收地,也并非杂乱无序。像是灵溪周边那五个村,一直是......柳家在收购。这片连成一块的四千三百亩地,柳家……………
怕是势在必得。”
他话语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