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改稻为桑,粮价也在飞涨。
而如今粮价也稳定在四两一石,若按此计算,种粮亩入可达二十四两。
镜山乃至周边数县,大力推行改稻为桑,桑田面积急剧扩张,粮食减产已成定局,
即便等稳定下来,其他地方的粮开始陆陆续续进入镜山,粮价继续高企可以预见。
更何况冬春之交,还可以种植油菜,只需出售油菜籽,便依旧能补益不少。
收益,绝对不比种桑差。
与种粮相比,种桑毫无优势可言,更何况还彻底失去了粮食产出这一安身立命的根本。
对于必须买粮度日的桑而言,卖茧所得,够不够购买高价的口粮?
粮食全靠购买,哪天商路断绝,家中便要断炊。
日子,恐怕反不如从前种粮自给自足时安稳。
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数日后,陈立带了几名管事组织长工,将收获的蚕茧妥善装载,送往郡城周家的织造坊。
十数辆牛车,一路向郡城行去。
溧阳郡城。
周家的织造坊并不在最为喧闹的市集,而是位于城东坊区。
车队在织造坊侧门的收货区停下。这里早已有别的车队在排队等候。
一名伙计迎了上来,打量了一下陈立他们的车队,语气不卑不亢:“各位爷,请问是哪家商号?交割何物?”
陈立上前一步,递上早已备好的名帖和货单:“灵溪陈氏,特来交割今春干茧。”
那伙计接过名帖,看到上方盖有周书薇的印章,神色立刻变得恭敬,侧身引路:“原来是陈老爷家的车队,请随我来,这边专有通道,不必久候。”
车队被引至一处略为清静的仓房前。
很快便有一名年约四旬,面容精明的周家管事前来。
伙计们卸车、拆包、取样、验看.......
最终,所有蚕茧过磅清算完毕。
那管事与账房先生低声复核片刻,便拿着最终数目来到陈立面前:“陈老爷,货已验讫。共计干茧十万零三千斤,上等茧一万一千六百斤,按当前市价,上等茧每斤纹银二钱,合计一万一千四百六十两。您过目。”
说着将明细账册双手奉上。
这个价格,比陈立预期还要略高一些。
陈立略一扫视,点头认可:“无误,就按此数吧。”
周家管事堆起笑容:“您是贵客,您是提取现银,还是兑换银票?”
“现银吧。”陈立道。
“好!”
周家管事应声,很快便有人抬来一整箱的银子。
陈立清点结束,周家管事热情邀请陈立入内堂用茶歇息。
陈立婉言谢绝,正欲告辞,却见一名青衣小婢匆匆走来,对周家管事低语几句。
周家管事闻言,对陈立笑道:“陈老爷,巧了。大小姐方才回府,听闻您来,说若您事务不急,请至内堂一叙。’
“大小姐?”
陈立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周家管事口中的大小姐,应该并非已经与守恒启程前往贺牛书院的周书薇。
而是之前周书薇一直提起要嫁与守恒的周清漪。
周家管事引着陈立,穿过机声轧轧的工坊区,走向后方一处更为清静雅致的院落。
此处与前面的忙碌喧嚣截然不同。
尚未踏入内堂,便已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带着不满的娇喝声。
“你们这椅子是怎么擦的?摸上去还有灰!还有这桌子边角,看看,都是磕碰的旧痕!我不是早就派人传话今日要过来吗?怎么就不知道提前洒扫熏香,换上紫檀木嵌螺钿的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