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孟静看也没看那黄金,只袖袍一拂,金叶便消失无踪:“小乘只有十六尊者,并无降龙、伏虎二位。你所修拳意,根源便在此处。老夫指点不了你,也无人能指点你,这条路,唯有......自渡。”
这回答如同禅机,让陈守恒眉头紧锁,似懂非懂。
段孟静却不再看他,仿佛自言自语般又道:“听闻你在钟楼司值撞钟?”
陈守恒连忙收敛心神,点头称是。
“嗯。”
段孟静随意道:“明日卯时一刻,我会到钟楼一趟。这十两金子的束?,总不会让你白花便是。”
陈守恒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
这时,守阁老者也拿着一本薄薄的的册子走了出来,递给陈守恒:“降龙学纲要。五百两银子,或者五两金子。半月内归还,逾期一日,罚银五十两。”
陈守恒略一迟疑,看向段孟静。
段孟静道:“降龙伏虎,本就一体两面,皆含制伏之意。借鉴其理,触类旁通,自然有益。”
陈守恒心中稍安,付钱后,又向守阁老者询问:“前辈,不知观摩降龙真意图,需多少费用?”
守阁老者瞥了他一眼:“一次一个时辰,五十两黄金。不过老夫劝你,莫要好高骛远,先将这学法纲要练熟,再去观看真意图,否则看了也是白看,徒费钱财。”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告退。”
陈守恒将降龙学纲要小心收好,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了藏书阁。
望着陈守恒消失在竹林小径的背影,守阁老者转头看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局的段孟静,奇道:“这小子看起来心性可以,又和你段孟静同出一脉,怎么不收为弟子?”
段孟静轻叹一声,有些落寞:“我若收了这个弟子,他终有一天,会与我同落。他的路,还要他自己去走。”
“其兴也勃也,其亡也忽焉。”
守阁老者叹息一声,目光落到棋盘,突然大叫一声:“段孟静,我这路的白子呢?你是不是又偷子了?”
“你个老匹夫,休要诬我,你都偷听那么长时间了,可曾见我有时间动子。”段孟静笑骂。
暮色渐浓。
陈守恒回到学舍。
刚靠近舍门口,便见一个窈窕的身影。
正是周书薇。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劲装,勾勒出姣好的身段。
见到陈守恒回来,她明眸一瞪,嗔怪道:“你跑哪里去了?食堂寻不见人,钟楼也空着,害我在此好等!”
陈守恒瞥见她脚边放着的一个小巧食盒,又见她发梢沾着些许夜露湿气,心知她定然等了不短时间,心中歉然,忙道:“让书薇小姐久等了,我刚从藏书阁回来。”
“藏书阁?你去那儿作甚?”
周书薇疑惑,随即扬了扬手中的食盒,脸上又露出笑吟吟的模样:“喏,你托我买的药材,凑齐了!不过时间仓促,有几味药年份差些,只勉强配出两份的量。”
陈守恒惊讶,没想到这么快就凑齐了药材。
八珍蕴灵养神汤中的药材不算珍品,但市面上也较少。
去岁修炼,陈守恒跑了许多药铺,有时都未必能凑出两份来。
接过食盒,入手微沉,能闻到淡淡的药草清香。
他感激道:“有劳书薇小姐费心,多谢。”
他将食盒拿进房内放好,转身出来。
“你这是要出去?”
周书薇刚转身离开,见他也要离开,便出言询问。
“正要去杂货房一趟,买熬药用的陶罐火炉。
陈守恒答道。
周书薇闻言,嫣然一笑:“左右我也无事,便陪你走一遭吧,正好也去杂货房逛逛,看看有无什么新奇玩意儿可买。”
“如此甚好,有劳书薇小姐了。”陈守恒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武院内的杂货房走去。
武院占地极广,学舍区与生活坊市之间由一条条青石小径连接,两旁古木参天,夜色中更显幽静。
行至半途,迎面遇见两位女子携手而来。
两位女子皆容貌秀丽,衣着华美。
一人身着柳绿色长裙,气质清冷,另一人穿着淡紫色襦裙,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她们见到周书薇,主动停下脚步打招呼。
“书薇姐姐,这是要去何处?”
绿裙女子含笑问道,目光友善地落在了周书薇身旁的陈守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