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陈家主先演练一套平日所习的棍法,让老朽看看根基如何,也好因材施教。”
“正该如此。”
陈立点头,转身让守恒到书房,将墙角那根铁棍取来。
不多时,陈守恒取来一根长约七尺、乌沉沉的铁棍。
此棍并非乾坤如意棍,而是陈立早年耗费百两纹银,掺入不少玄铁,请县城手艺最好的铁匠打制而成。
分量极沉,等闲武者舞动起来都颇为吃力。
看到这柄铁棍,柳宗影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嘴角甚至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哭笑不得乃至一丝被外行行为冲击到的无语:“陈家主,你莫要告诉老头子,你......平日练棍,就是用这个?”
陈立坦然道:“正是,早年请匠人所铸,虽粗糙,却也顺手。有何不妥吗?”
“不妥?当然不妥!”
柳宗影连连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带着一种彻底颠覆的无奈与焦躁,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问题大了。练棍又非生死搏杀,岂能用如此沉重的铁棍?初学者,必须从木棍练起。白蜡杆为佳,其他硬木亦可!为
何?”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棍法精妙,全在根尖寸许之间的变化,点、崩、挑、扫、撩、挂......诸般劲力运用之妙,皆系于此。
木棍之弹性,能将这细微变化的劲力清晰反馈传至你的手心、腕部,让你易于感知、体会发力的大小、刚柔、虚实转换,循序渐进,方能真正体会何为劲透棍梢,何为力随棍走。”
他指着那根玄铁棍,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而你用这铁棍,刚硬笨重,毫无灵性。劲力直来直去,何来变化可言?除了练就一把死力气,还能练出什么?于棍法精义有害无益。”
陈立点头,自己昔年练棍,确是以内气强行催动铁棍,追求刚猛威力,以力压人,这些细微劲力被他习惯性的忽略了:“原来如此,受教了。我这就去寻一根合适的木棍来。”
他随即又对柳宗影道:“守恒,你先陪柳前辈去后院练功小院,守月和守义正在对练,请柳前辈顺便指点一二。我去去便回。”
“是,爹。”
陈守恒应下,对柳宗影道:“柳前辈,请随我来。”
柳宗影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语。
亏得之前自己还猜测对方可能是修为高深之辈,连这点基础常识都不知,又岂能练出什么高明境界,多半是练出些蛮力罢了。
随陈守恒来到后院练功小院,目光却立刻被场中对练的两人吸引。
陈守月身形灵动,拳法施展间气象森严,变化繁复,内息随拳势自然流转增长。
柳宗影只看片刻,眼中闪过讶异。
这小丫头年纪虽轻,内气积蓄已接近圆满,再有一两年功夫,突破气境圆满当是水到渠成。
更难得的是其拳法与内功心法相辅相成,品阶不凡,显然是上乘的武道传承。
再看与陈守月对练的少年孙守义,柳宗影初时并未太过在意。
这少年修为在练髓境,算不得出众。
所使刀法也是常见的刀路,并非什么高深武学。
但多看几眼后,柳宗影渐渐察觉出不对。
这少年使刀的路数虽简单,却别有一番气象。
明明只是基础刀招,却硬是让他舞出了几分沙场悍将的惨烈意味。
虽守多攻少,却寸步不退,守住门户,应对得法。
“停手。”
柳宗影突然开口。
陈守月与孙守义闻声都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他。
孙守义看向陈守恒,见其点头,这才走向柳宗影。
“大哥,这位老爷爷是谁呀?”
陈守月小声问道。
“家里请来的柳教习,以后会指点你们武功。”
陈守恒笑着解释。
柳宗影不理会他们,只对孙守义道:“小子,你近前来。”
孙守义依言上前。
柳宗影伸出枯瘦的手,仔细拿捏他的臂骨、肩胛,又顺脊柱按压,最后握住手臂……………
这一探查,柳宗影顿时惊讶不已。
这少年根骨匀称,关节灵活稳定,经脉通畅,绝对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
更难得的是,看起来悟性颇佳,能将粗浅刀法使得远超其本来威力,说明他善于抓住武学本质,不拘泥于形式。
“小子,你就让他学这刀法?”
柳宗影抬头看向陈守恒,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陈守恒微微一怔:“前辈,有何不妥?”
“浪费!实数浪费!”
柳宗影摇头,目光转向孙守义:“小子,老夫有一套高明功法,你可愿拜我为师?若你答应,老夫便倾力培养你。只需你修炼有成后,帮老夫做一件事就行。”
孙守义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陈守恒:“我听守恒大哥的。”
陈守恒心中一动,已然有几分猜测,问道:“前辈欲传授的,莫非是柳家昔年的功法?”
被人戳中心思,柳宗影脸上神色顿时一僵,闪过一丝不自然。
随即哼了一声,道:“那几支叛徒,不过是威胁我不准教给长房。我自己收徒传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