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战...”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整个社交广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突然跪下的卓别本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而对于国家间的交流而言,战争这个话题无疑是重中之重。别说170多个国家...“返航?!”船长猛地攥紧船舷,指节发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不是不想喊,而是声带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住了。他身后十几个海贼齐刷刷后退半步,有人手抖得连刀都握不稳,刀鞘在甲板上磕出细碎而慌乱的脆响。海王军没有冲锋,没有呐喊,甚至没有摆出战斗姿态。他们只是静默地悬停在深海之中,如同一尊尊被海水浇铸千年的青铜雕像。可正是这沉默,比任何咆哮更沉、更重、更令人窒息。那不是威慑,是宣判——判决尚未落笔,刑场已然布好。“……我们……我们只是路过!”副船长嘶哑开口,声音干裂如砂纸刮过铁板,“没想登陆!没想进鱼人岛!我们走的是外侧海流,绕开泡泡膜三十海里!这是规矩!是海上的规矩!”回应他的,是一只海犀牛缓缓抬起了头。它鼻尖抵住泡泡膜,整片半透明的屏障随之微微凹陷,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嗡鸣。虹膜中央倒映着船上每一张扭曲的脸,瞳孔深处却毫无情绪,只有纯粹的、属于深海的绝对秩序——那是被涅柔斯亲手驯服、调律、烙印过意志的活体哨兵。它不听命令,它本身就是命令。“规矩?”一道低沉嗓音自左侧传来。众人猛地扭头,只见海王军阵列最前方,一名披着暗青色斗篷的鱼人缓步踏出。他左手持一柄三叉戟,戟尖未染一滴血,却凝着一层幽蓝冷光,仿佛将整片万米深海的压强都压缩进了那一点锋刃之中。他右眼覆着黑鳞纹路的金属眼罩,左眼却是纯粹的金色,瞳孔竖立如蛇,扫视甲板时,竟让几名见惯生死的海贼下意识闭上了眼——那目光不是看人,是丈量尸体的尺寸。“你们口中的规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水压与泡泡膜,清晰灌入每个人的耳道,“是龙宫王国八年前定下的《深海通行三十七条》第七款:‘非持特许通行令之船,不得于鱼人岛领海二十海里内变更航向、减速、抛锚或释放任何浮标、信鸽、电话虫。’”他顿了顿,斗篷在水流中纹丝不动,仿佛连海水都主动避让:“你们刚才,在距泡泡膜十七点三海里处,左舵偏转四度二十七分,持续十二秒。”船长脸色瞬间灰败如死。他当然记得——那不过是为避开一团突发的热液喷涌,顺手微调的一次舵角,连航海日志都懒得记的一瞬。可对方不仅知道,还精确到秒、到分、到度。这不是监视,是预判。不是追查,是裁决。“你……你是谁?”副船长声音发颤。“阿库亚·涅普顿第三子,海王军‘渊狱’支队统领,莱昂。”他微微颔首,三叉戟斜指海面,“奉涅柔斯陛下谕令:闯入者,三息之内降帆缴械,全员束手待检;逾时,则视同敌袭,格杀勿论,尸身沉海,永不归档。”话音未落,整支海王军阵列骤然同步下压半尺。并非攻击,而是姿态的彻底转换——所有士兵足踝处同时亮起幽蓝光纹,那是深海高压适应性强化装置启动的征兆;数百头海兽同步张开巨口,露出森白利齿间缠绕的荧光水藻绳索,那是专为拖拽、绞杀、分尸而培育的活体兵器;更远处,数十道黑影自海沟阴影中悄然浮起——那是从未对外公开过的‘渊狱’本部精锐,全员佩戴鲸骨面具,面具眼窝处燃烧着两簇幽绿磷火,无声无息,却让整片海域温度骤降十度。船长额头渗出冷汗,顺着太阳穴滑入衣领。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香波地听过的传闻:有个叫哈丁的家伙,在蜂巢岛用瞬移果实硬生生撕开了涅柔斯布下的三重水压囚笼,逃出生天。当时全海上都在笑,说涅柔斯老了,神之谷的传说早已褪色。可此刻,他站在泡泡膜内,看着外面那支静默如深渊本身的军队,才终于明白——不是涅柔斯老了,是世人从未真正见过他认真起来的模样。“我……我们降!”船长嘶吼出声,一把扯断主桅绳索。帆布轰然坠落,砸在甲板上像一具巨大的白色棺盖。海王军没有欢呼,没有松懈,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未曾改变。莱昂收戟,转身时斗篷划出一道冷冽弧线:“押送至‘沉渊牢’,隔离审讯。所有通讯设备、电话虫、罗盘、记录指针,全部拆解封存。七十二小时内,若无异常,遣返至最近中立港。”两名鱼人士兵踏水而上,泡泡膜自动裂开一道缝隙,水流温柔裹住他们身躯,又在穿过之后严丝合缝地弥合。他们动作精准如钟表匠,三分钟内卸尽全船武装,捆缚手法刁钻狠辣——绳结嵌入皮肉却不伤筋骨,既确保无法挣脱,又保留审讯时的清醒痛感。当最后一名海贼被拖入海底隧道入口时,船长踉跄回头,看见莱昂正抬起左手,指尖轻点自己右眼眼罩。咔嗒。一声极轻的机括声。眼罩表面浮现出一串淡蓝色数据流:【目标船籍:黑鳍号|隶属:西海残党联盟|近三个月航线:香波地→鱼人岛→(预设)新世界红土海峡东侧|船员构成:17人,含3名前海军士官,1名CP9外围情报员,2名地下拍卖行掮客……】船长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冻结。他们连自己船上藏着CP9的人都知道?!莱昂似乎察觉了他的注视,缓缓转过头。金色竖瞳直直望来,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别怕。涅柔斯陛下说过——这次封海,不是为了抓你们。是为了等一个人。”“一个……敢在神之谷废墟上,踩着祂的旧名行走的人。”话音落,泡泡膜彻底闭合。黑鳍号被数十条荧光水藻绳索拖曳着,沉入幽暗海沟。船长最后看到的,是莱昂斗篷下摆掠过时,那枚暗银色徽章上蚀刻的图案:一柄断裂的权杖,插在沸腾的黑色海面上,杖尖滴落的不是水,而是凝固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泪。……同一时刻,香波地群岛,第0号红树根部。哈丁背靠粗粝树皮,指尖夹着一枚刚从电话虫腹腔里剖出的微型晶片。晶片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却仍顽强闪烁着微弱红光——那是摩根斯新闻社加密频道的残留信号。他吐出一口浊气,混着血丝。三小时前,他在蜂巢岛旧址引爆了最后一颗“记忆震爆弹”,炸毁了涅柔斯留在那里的一切影像资料。可就在爆炸火光冲天的刹那,他忽然感到右耳耳膜一痛,仿佛有根冰针刺入颅骨——那是涅柔斯当年亲手种下的“潮汐烙印”在共振。烙印未激活,却已开始预警。“……疯子。”哈丁抹去嘴角血迹,低笑出声,“真把整个伟大航路当自己家客厅了?封海?呵……”他抬头,望向红树顶端那片被人工云层遮蔽的天空。云层缝隙间,隐约可见数个悬浮光点——那是世界经济新闻社热气球群搭载的广域影像捕捉虫,正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角度,将鱼人岛方向每一寸海域的波动实时回传。哈丁眯起眼。他当然知道摩根斯在拍什么。也知道涅柔斯为何要选直播——不是炫耀武力,是在给所有人看:看那支军队如何静默如渊,看那道封海令如何斩断血脉,看那张画像如何在千万双眼睛里烧成烙印。涅柔斯从来不需要追杀令。祂只需要让全世界记住——谁动了鱼人岛的人,谁就永远失去了在海洋呼吸的资格。“一亿贝利?”哈丁嗤笑,将晶片碾成齑粉,“祂早该知道……我从不缺钱。”他缓缓起身,拍掉裤脚灰尘。腰间匕首鞘上,一行细小蚀刻字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瞬移即永生,永生即虚无】。他迈出一步。脚下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不,不是塌陷,是空间本身被硬生生“折叠”了。红树根部的空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皱的纸,哈丁的身影在褶皱中心一闪,再出现时,已在百米之外的另一株红树阴影下。他甚至没惊起一片落叶。但就在他第二次瞬移启动的零点三秒前——“叮。”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仿佛琉璃珠坠地。哈丁瞬移轨迹骤然中断,整个人僵在半空,右膝离地仅三寸。他瞳孔猛缩,死死盯住自己左腕——那里,一枚古旧铜制怀表不知何时扣在了他皮肤上。表盖自动弹开,表盘内没有指针,只有一圈缓缓旋转的深蓝色水纹,纹路中央,一粒银沙正静静悬浮。水纹每旋转一周,哈丁体表便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符文,共七道,首尾相衔,如锁链缠绕脉搏。“……潮汐锁链?”他声音第一次发颤。怀表背面,一行小字浮现:【第七环·缚渊】。哈丁猛地抬头,望向红树最高处。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枝叶的呜咽。可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没有现身,没有开口,甚至没有气息外泄——只是隔着整片香波地群岛,隔着三千米海拔,隔着无数重空间褶皱,轻轻拨动了一枚埋藏在他血脉最深处的锚点。涅柔斯没追来。祂只是……把哈丁的命,钉在了鱼人岛的坐标上。哈丁喉结滚动,缓缓摘下怀表。表盖合拢的刹那,他听见了——不是声音,是直接在脑髓深处震荡的语句,带着海潮翻涌般的节奏,每个音节都裹挟着万米深海的重量:【哈丁。你逃了八年。】【现在,该还利息了。】【第一笔——用你的右眼。】哈丁右手闪电般按向自己左眼——可指尖触到的,不是眼球,而是一层温润如玉的硬质薄膜。他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他的眼,是覆盖在眼球表面的一层“瞬移镜面”,是他三年前亲手熔炼的保命之物,能将任何物理接触瞬间折射至百米外。可此刻,镜面中央,正缓缓渗出一缕暗红色血丝。血丝蜿蜒爬行,竟在镜面表面自行勾勒出一行字:【已标记。】哈丁猛地后撤,空间再次折叠——这一次,他出现在鱼人岛正上方三千米的海面。咸腥海风扑面而来,浪花在脚下翻涌。他低头,看见泡泡膜内灯火通明的龙宫城,看见巡逻海王军整齐划一的游弋轨迹,看见摩根斯热气球群悬停在安全距离外,摄像虫镜头正齐刷刷对准自己所在方位。他笑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好……好啊!”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海面涟漪层层炸开,“涅柔斯!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下一秒,整片海域的海水毫无征兆地向上隆起——不是浪潮,是空间被强行“托举”。直径五百米的海水穹顶拔地而起,水壁晶莹剔透,内部竟悬浮着无数细小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着不同角度的哈丁身影: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怒吼,有的在沉默……成千上万个哈丁,同时开口,声浪叠合如雷霆:“你封海?我破界!”“你设赏?我加码!”“你等我?我送你一份大礼——”他猛然握拳!所有气泡在同一瞬爆裂。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只有一道无声的、纯粹由空间褶皱构成的环形震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震波掠过之处,海水瞬间“消失”,留下真空般的黑色圆环,圆环边缘,空间如碎玻璃般蛛网密布——那是瞬移果实能力突破常规极限的征兆:他正在将整片海域的三维空间,强行折叠成二维平面!摩根斯热气球群中,所有摄像虫镜头同时爆出刺目白光,随即化为焦黑残骸。操控员惨叫着捂住双眼,指缝间渗出血丝——他们的视神经,被哈丁折叠空间时溢出的维度乱流直接灼伤。而鱼人岛泡泡膜内,龙宫城所有水晶灯盏齐齐熄灭又暴亮,灯光明灭频率,竟与哈丁心跳完全同步。莱昂猛地抬头,金色竖瞳中倒映着穹顶崩解的奇景,声音第一次带上凝重:“……空间坍缩级瞬移。他疯了。”就在此时,涅柔斯的声音,平静无波,响彻整座龙宫城:“莱昂。”“在。”“传令‘渊狱’全体——解除‘静默协议’。”“开启‘海神之喉’。”莱昂单膝跪地,三叉戟重重顿入珊瑚地面,震起一圈幽蓝光晕:“遵命!”他起身,摘下右眼眼罩。眼罩之下,并非血肉眼球,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深蓝色水晶球体,球体内,亿万星辰明灭,赫然是缩小版的鱼人岛全域海图。水晶球表面,此刻正浮现出哈丁所在的坐标——但那坐标并非固定一点,而是无数跳动的光斑,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每一点光斑,都代表哈丁在空间褶皱中留下的一个“存在锚点”。莱昂将水晶球高举过顶。“海神之喉”,启动。龙宫城最深处,一座被珊瑚与黑曜石封闭万年的古老祭坛轰然开启。祭坛中央,一尊半腐朽的巨型鲸鱼骸骨缓缓升起,骸骨眼窝中,两点幽绿火焰熊熊燃起。骸骨咽喉部位,数千块菱形水晶同步亮起,每一块水晶都映照出哈丁的一个锚点影像。所有水晶影像,开始以同一频率高速旋转。哈丁折叠的空间,骤然凝滞。他悬在半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被亿万根看不见的丝线,从每一个空间褶皱的节点死死钉住。他引以为傲的瞬移能力,第一次被另一种更古老、更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拧”成了死结。涅柔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久违的、近乎叹息的疲惫:“哈丁……你忘了。”“神之谷的神,不止会造海。”“也会……葬神。”话音落。鱼人岛全域,所有海王军士兵同时抬起左手,掌心朝天。无数道幽蓝光束自他们掌心射出,汇聚于鲸骨咽喉。水晶阵列光芒暴涨,最终凝成一道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深蓝色光柱,撕裂海面,直贯苍穹——光柱中心,哈丁的身影,开始一寸寸,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流。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空间被强行抚平的、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以及,光柱尽头,那一片被彻底抹除的、连真空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摩根斯瘫坐在热气球吊篮里,手中钢笔啪嗒落地,滚入海中。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光柱消散后,那片依旧残留着幽蓝余烬的海天交界处。那里,只剩下一个缓缓旋转的、巴掌大小的黑色漩涡。漩涡边缘,一行银色字迹如潮水般浮现又退去:【赏金更新:十亿贝利。】【死活不论。】【——涅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