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会过去的，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就算要死人，也不会死在这里的。”涅柔斯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这名CP0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涅柔斯的意思，是假设换一个地方见面，...“他逃了，但逃不掉。”涅柔斯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道无声的压强，透过映像电话虫的镜面扩散开去，沉沉坠入每一只收讯电话虫的耳膜。画面中，他站在龙宫城最高层的环形露台边缘，背后是缓缓旋转的巨型水晶穹顶，阳光被折射成七道淡金光束，斜切过他肩甲上暗银色的海神纹章——那不是装饰，是三百年来鱼人岛历代海王军统帅亲手镌刻、再由涅柔斯以自身血液重绘的战旗烙印。他没穿王袍，只着一件深靛近黑的贴身战衣，袖口与腰封嵌着微光流动的磷骨鳞片，那是从远古深海巨鲸脊骨中提取的活性材料，能随心跳频率调节浮力与水压抗性。左腕内侧，一道细长旧疤蜿蜒至小指根部，疤痕表面浮着极淡的灰白纹路，像被冻住的闪电——那是神之谷崩塌当日，第一道撕裂空间的因果裂隙擦过他皮肤时留下的印记。没人见过他真正流血，可这道疤，每年冬至子夜都会微微发亮，像在呼吸。镜头缓缓拉远，露台下方，是整整齐齐列阵的海王军精锐。不是以往巡防时松散的双列纵队，而是九百六十人组成的“深渊方阵”——每三人一组，持七米长的螺旋骨矛，矛尖并非金属，而是凝固的高压海水结晶，遇热即爆，遇冷即凝，遇电则激发出三千伏特以上的生物电弧。他们脚下踏着的不是珊瑚石阶，而是一整块悬浮于水中的黑曜岩基座，基座底部蚀刻着三百六十五组逆向潮汐符文，正随着海流节奏同步明灭。这不是阅兵。这是倒计时。“瞬移？哈丁。”涅柔斯终于念出那个名字，唇角微掀，没有笑，只有一瞬的冷光掠过眼底，“他以为自己在跳一支独舞。可大海从不只容许一个舞者。”话音落下的刹那，露台左侧的水幕骤然翻涌。不是幻术，不是投影，是真实的海水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强行抽离、塑形、悬停——一具半透明的人形水影浮现其中，五官模糊，唯有一双瞳孔被精准点染成猩红，手中握着一柄不断闪烁、明灭不定的匕首虚影。水影脚边，一圈圈涟漪正以毫秒为单位向外扩散，每一圈涟漪边缘都析出细密冰晶，又在下一瞬被高温蒸腾成雾气。“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香波地第23号红树区的画面回溯。”涅柔斯抬手，指尖轻点水影眉心。水影猛然震颤，脖颈处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混着金粉的暗蓝色液体——那是被涅柔斯斩断的瞬移果实能力残留轨迹，尚未完全消散的“空间褶皱”。“瞬移果实，能力本质并非移动，而是折叠空间。”涅柔斯的声音忽然沉下两度，像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玄武岩礁，“每一次闪现，都在现实维度上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褶皱。普通人察觉不到，可对深海而言，那就像在鲸歌里塞进一根钢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仿佛穿透无数岛屿与海流，直抵某个正在某艘船舱里擦拭匕首的男人：“哈丁，你用三年时间，在伟大航路后半段制造了四十七次‘瞬移褶皱’。其中三十九次，都指向同一个坐标——鱼人岛外海一万两千三百米深处，‘静默海沟’。”全场死寂。连摩根斯都忘了呼吸。静默海沟——那不是地理名词，是鱼人岛的禁忌代号。传说那里连声音都无法传播，连光线都会被扭曲吞噬，是整片海洋最沉默的咽喉。可涅柔斯此刻说出口的，不是传说，是坐标，是数据，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经纬度。“你以为自己在猎杀？”涅柔斯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不。你只是在给我的锚点，钉进你自己的命脉。”他忽然转身，右手猛地向下一挥。“嗡——”一声低频轰鸣自海底炸开，不是声音，是震动。所有正在收看直播的电话虫在同一秒集体失焦，屏幕泛起蛛网状波纹。三秒后画面恢复，可露台下方的深渊方阵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九百六十个悬浮于半空的幽蓝光点，每个光点都包裹着一名海王军士兵，他们闭目悬停，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液态电流，电流末端延伸向海底，与那些逆向潮汐符文相连。“海王军第七编队，‘织网者’。”涅柔斯背对镜头，声音平静得可怕，“过去七十二小时，他们已在静默海沟上方布下‘千瞳之网’——以声呐鲸油为引，以活体珊瑚为结，以你们看不见的褶皱为线。哈丁每一次瞬移，都在往这张网上撞。”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滴水，凭空凝结。那水珠通体漆黑，内部却有星云般旋转的银色光点，表面浮着细密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同步明灭，频率与水影脖颈处的褶皱完全一致。“这是他第三十九次褶皱的残响。”涅柔斯说，“现在，它开始共振了。”话音未落，他掌心的水珠“啪”地碎裂。同一时刻，世界新闻社总部的主控室内，所有正在接收信号的电话虫同时爆发出刺耳蜂鸣！摩根斯身旁一名记者下意识捂住耳朵，却惊恐发现自己的指尖正渗出细小血珠——那蜂鸣不是声音，是高频共振！连空气都在震颤！而更远处，在新世界某座无名火山岛的隐秘洞窟中，正擦拭匕首的哈丁手腕猛地一抖。他盯着自己虎口处突然崩裂的一道细小伤口，血珠还未渗出，伤口边缘竟浮现出与涅柔斯掌心水珠一模一样的银色裂纹。他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向洞窟顶部——那里本该空无一物的岩壁上，赫然映出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渔网虚影，网眼中，九百六十个幽蓝光点正缓缓旋转。“不……不可能……”他嘶声低语，瞬移果实的能力瞬间发动，身影在原地化作残影。可这一次，残影尚未完全消散，他左肩胛骨处便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不是被击中，而是某种东西正从内部撕裂他的肌肉组织。他踉跄扑倒在岩地上，翻过身，看见自己后背皮肤下，竟浮现出一张微缩的渔网轮廓，网眼正随着他心跳同步收缩。“千瞳之网……”他咳出一口混着银屑的黑血，“他把我的能力……当成了鱼线？”而在鱼人岛露台，涅柔斯已不再看他。“摩根斯。”他忽然开口，语气平和如常，“转告世界：鱼人岛的禁令，从来不是针对某个人。”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是针对所有，试图把鱼人岛当成交易场、狩猎场、或者……屠宰场的人。”“封海令，即刻生效。”“自今日起，凡未经许可，擅闯鱼人岛三百海里海域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仿佛扫过整个伟大航路：“——视为向海王军宣战。”“而战争，不需要理由。”最后一字出口，他身后水晶穹顶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不是爆炸，是整座穹顶内部的数千枚发光珊瑚同时超频激发，光芒汇聚成一道直径百米的纯白光柱，笔直刺入海面之上万米高空。光柱中心，无数细小的银色符文高速旋转，组成三个巨大文字：【静默】【即临】【裁决】这光柱持续了整整七秒。七秒后，光芒散去，露台依旧，涅柔斯依旧。可全世界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电话虫，屏幕右下角都悄然浮现出一枚小小的、不断脉动的海神纹章——纹章下方，一行小字无声浮现：【鱼人岛海域，已进入‘深海戒严’状态。】摩根斯死死盯着自己掌心浮现的同款纹章，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威胁，是系统级覆盖。从此刻起，任何试图用常规手段绘制鱼人岛海域海图的行为，都将触发纹章反制；任何试图通过电话虫传递有关鱼人岛军事调动的消息，都会被自动加密并定向传回龙宫城；甚至，所有悬挂非鱼人岛旗帜的船只，只要靠近三百海里范围，船体龙骨都会因共振而产生肉眼不可查的微裂——那是涅柔斯当年在神之谷废墟中，亲手写入海洋底层法则的“静默协议”。这不是宣战。这是重新定义主权。“社长……我们……我们刚才播的是什么？”一名年轻记者声音发颤，手指指着屏幕上尚未消失的纹章，“那光……那光柱……”摩根斯没回答。他只是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口反复擦拭镜片，动作缓慢得像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镜片重新戴上时，他眼底已没有一丝狂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敬畏。“我们播的，”他沙哑地说，“是海洋法典的修订案。”与此同时，香波地群岛第23号红树区。一家不起眼的贝壳酒吧里，几个戴着兜帽的家伙正围坐一桌。桌上摊着三张泛黄的悬赏令，中间那张，正是哈丁的画像——金发，窄脸，右眼下方有颗痣，嘴角永远挂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弧度。可此刻，那张画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卷曲，最后化为灰烬，簌簌落在桌面上。“啧。”坐在主位的男人用指甲刮了刮灰烬，“连悬赏令都保不住了？那家伙到底惹上了什么怪物……”他话没说完，酒吧门口的贝壳风铃忽然齐齐碎裂。不是被风吹，是凭空爆开，碎片悬浮在半空，每一片都映出同一幅画面：深海之中，九百六十道幽蓝光束自海底升起，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海域的巨网，网中央，一道猩红身影正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现，都被一道新生成的光丝精准缠住脚踝。“操……”男人猛地站起身，椅子翻倒在地，“快走！离开香波地！立刻！”可已经晚了。他刚冲到门口，整条街道的海水忽然逆流而上，在半空凝成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没有倒影，只有一行缓缓浮现的银色文字：【静默海沟，坐标已校准。】【目标，瞬移？哈丁。】【倒计时，71小时59分。】文字下方，是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71:59:59……71:59:58……酒吧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有人想掏出电话虫求援，却发现所有通讯设备屏幕都变成了同一画面——那行银色文字，正随着他们的心跳同步明灭。而在鱼人岛龙宫城最底层的“渊牢”，一扇由整块黑曜岩雕琢而成的牢门无声滑开。里面没有刑具，只有一张石台，台上静静躺着一具苍白的躯体——那是三天前被俘的哈丁副手，一个脸上带着三道爪痕的鱼人。他双眼紧闭，胸口毫无起伏，可当牢门开启的瞬间，他左耳后方的鱼鳞忽然一片片竖起，每一片鳞片表面，都浮现出与涅柔斯掌心水珠一模一样的银色裂纹。裂纹深处，一点猩红缓缓亮起。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属于哈丁的眼睛。涅柔斯就站在牢门外，影子被幽蓝火光照得狭长而锋利。他没看那具躯体，目光落在牢房尽头的一面青铜镜上。镜面蒙尘，却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剥落灰尘，显露出镜中景象：不是倒影。是哈丁此刻所在的火山岛洞窟。镜头正对着他后背——那张微缩渔网已蔓延至他的整个脊椎，网眼中，九百六十个幽蓝光点正随他每一次喘息明灭。而他面前的岩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血字：【你逃向哪里，褶皱就在哪里。】【而网，早已织就。】涅柔斯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隔空点了点镜面。镜中血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新的画面：香波地群岛，第23号红树区，那家贝壳酒吧。镜头穿过墙壁，精准锁定那个刚站起身的男人——他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右耳缺了一小块，耳垂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正在微微震动的贝壳耳钉。涅柔斯指尖轻划。贝壳耳钉内部，一枚比芝麻还小的微型电话虫正疯狂震颤，镜头拉近，能看清它复眼里倒映出的画面——正是此刻鱼人岛露台上，涅柔斯垂眸凝视青铜镜的侧脸。“告诉哈丁，”涅柔斯声音很轻，却让整座渊牢的海水都为之停滞，“他的副手醒了。”“顺便，帮我问问他——”“还记不记得，神之谷崩塌那天，是谁，把他从坍塌的时空裂隙里拖出来的？”话音落下，青铜镜轰然炸裂。碎片悬浮半空，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的显示哈丁在火山洞窟中呕血，有的显示贝壳酒吧众人瘫软在地，有的显示新世界某艘海盗船上，船长正捏碎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而最大的一片碎片中，是涅柔斯转身离去的背影。他黑色战衣下摆拂过地面，所过之处，珊瑚自发褪色，水流逆向奔涌，仿佛整片海洋都在为他让路。渊牢之外，海王军总营的钟塔开始鸣响。不是警报。是葬礼的钟声。一共十三响。为一个还没死去的人，提前敲响的终焉序曲。而此时，距离涅柔斯宣布封海令，仅仅过去十七分钟。世界，刚刚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