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被打破,东部代表中,一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壮年族长猛地站起身道:“您说得对,律法在上,我等皆知。可您知道我们东部的实情吗?是,有些人家中用了些本国百姓做奴隶。可这难道是出于我等本心吗?不!这是被逼的!”
他挥舞着手臂,指向朱明绮:“是你们!是你们在东部建起的那些工厂!它们招人是有限,可它们生产的东西,却像潮水一样淹没市场!我们东部传统行当,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如果他们不去当奴隶,就会过上比奴隶更加悲惨的生活。我们收留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哪怕是做牛做马,总好过曝尸荒野。”
周牧之听完后,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或动摇的神色,说道:“民生多艰,经济转型之痛,中央并非不知,但这不是你们罔顾国法、买卖人口的借口!更何况……”
周牧之随之抛出了另一个重磅问题:“这半年来,帝国东部边境,尤其是与天魂、斗灵接壤地带,非法越境、滞留的移民数量激增,情况异常。西部边境,帝国已严令加强巡查,对非法入境者予以驱逐、隔离,以防疫病、奸细及不稳定因素渗透。然而,在东部,某些地区对于这些身份不明、来路不清的移民,几乎是……来者不拒?甚至主动接引。”
一名脾气火爆的族长听不下去了,怒声道:“天魂、斗灵与我星罗同属斗罗一脉,千年守望相助!如今他们遭逢大难,国内饥荒、动荡,百姓流离失所,逃难至我边境,我们难道要学那冷血无情的日月帝国,紧闭大门,见死不救吗?正是你们对盟友困境反应迟缓、援助不力,才逼得他们走投无路,来投奔我们这些尚有良知的边民!我们不忍同胞受苦,伸出援手,何错之有?!您不去反思自己的漠然,反而来指责我们收留难民?!”
朱明绮说道:“说得好,那么我想请问,那些流民是怎么来的,难道不是他们国家的征收太过严重导致的吗。明明直面日月帝国的一直是我们,按理讲他们不需要像我们一样每年付出那么多的军费,可为什么百姓却始终没有收入呢?”
他们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但他们不会承认的。
“事到如今这些有什么好追究的,关键是我们应该拯救他们,可你们在干什么?难道你们真的已经暗中与日月帝国勾连,要背弃斗罗大陆的血脉情谊,坐视天魂、斗灵灭亡不成?!”
周牧之的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那位率先喊出“背叛”二字的族长——此人乃是东部“岚鹰宗”的宗主,以性情桀骜、手段强硬著称。
周牧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指责声:“岚鹰宗主,请注意你的言辞,你的发言很危险!”
然而,那位岚鹰宗宗主,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这话语激起了更大的逆反与悲愤。
“危险?!周大人,您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的危险?!”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死死盯住周牧之和朱明绮,“是把大陆的安宁、把我们斗罗三国千年守望的情谊置于不顾的危险!是把刀锋对准自己同胞的危险!敌人或许不在遥远的日月帝国,而就在我们大陆内部,就在这看似庄严的厅堂之上!”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怨毒与指控:“数千年来!你们中枢,你们这些所谓的帝国栋梁,何曾真正公平对待过我们东部?你们一点点蚕食我们的领地,捆绑我们的手脚。我们都忍了,为了大局,为了帝国,我们一次次退让!”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可你们呢?变本加厉!前几年,你们竟然不顾我斗罗大陆千年血仇与潜在威胁,主动与那狼子野心的日月帝国建交!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亲手撕裂了我们斗罗大陆同盟最坚固的屏障。自那以后,你们更是肆无忌惮,借着所谓工业化的名头,疯狂压榨我们东部的生存空间!今天,我代表东部万千魂师与百姓告诉你们——我们,不会再退让了!一步也不会!”
代表万千魂师与百姓吗,恐怕只代表魂师吧,甚至也达不到万千。朱明绮心里想到。
这已经完全不是谈判,而是近乎决裂的宣言。
眼看局势即将彻底失控,一直旁观的林惠群不得不出面了。
她轻咳一声,一股柔和却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场悄然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屏障,稍稍缓冲了那剑拔弩张的魂力碰撞与激烈情绪。她声音沉稳,带着史莱克学院特有的超然与调解意味:
“诸位还请稍安勿躁。谈判议事,各抒己见,但情绪过激于事无补。大陆安宁、帝国和谐,关乎亿万生灵,绝非一言可决,更非一时之气可定。我们聚集于此,是为了解决问题,而非制造新的问题。”
林惠群的出面,暂时压住了岚鹰宗主进一步爆发的魂力,但她的话语却未能平息对方心中的火焰。
岚鹰宗主转向林惠群,语气稍微缓和:“林老!我们尊敬史莱克学院,万年来,史莱克一直是魂师自由意志的象征,是魂师心中不灭的灯塔!它超然于国家纷争之上,守护的是魂师探索自身极限、追寻大道的根本权利!”
他话锋一转,矛头再次指向帝国中央:“如果帝国不能给予我们应有的尊严和自由,反而要扼杀我们的传统,剥夺我们的权益,将我们逼入绝境……那么,为了生存,为了魂师的火种不灭,我们或许只能寻求史莱克学院的庇护与道义支持了!大陆上,总该有一片能让魂师自由呼吸的净土!”
这番话已经严重触及了国家主权与统一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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