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指了指那些已经爬到佛像身上、正在疯狂往怀里揣金块和珠宝的人。
只见大佛的腹部已被打破,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珍宝。
珍珠、玛瑙、翡翠、夜明珠……在火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迷人而致命的光芒。
但是。
那些抢得最凶、离珠宝最近的人,此刻却出现了异状。
“啊!我的手!我的手怎么黑了?!”
最先那个砍破大佛的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举起双手,只见原本粗糙的手掌,此刻已经变成了乌黑色,而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臂蔓延。肿胀、溃烂、流脓……
“痒!好痒啊!受不了了!”
另一个抢了一把珍珠塞进嘴里的人,此刻正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
他把脖子抓得鲜血淋漓,甚至把气管都抓破了,却依然止不住那钻心的奇痒。
“热!好热!水!我要水!”
更多的人倒在了金山银山上。
他们在大笑,在哭嚎,在打滚。
有的把金块往衣服里塞,却把自己的肚皮划破;有的抱着那尊金佛亲吻,嘴唇却瞬间烂掉。
“这是……中毒了?!”
丁典精通医理,一眼便看了出来,倒吸一口凉气,
“好霸道的毒!这金佛和珠宝上,竟然全都涂满了剧毒!”
“不错。”
苏妄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梁元帝心思歹毒。他知道这笔宝藏一定会引来觊觎,所以他在每一颗珍珠、每一块金砖上,都涂了一种名为金蚕蛊毒的剧毒。”
“谁碰了,谁就得死。”
“这哪里是宝藏?这分明是阎王爷设下的局,专钓那些贪心不足的鱼。”
大殿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数百名江湖豪客,此刻已经死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几个内功稍深厚的,也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他们死在了梦寐以求的金山上。
他们的血,染红了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
金光与血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名为《众生皆苦》的地狱绘卷。
“阿弥陀佛。”
狄云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师父戚长发为什么要隐姓埋名,明白了万震山为什么要杀人砌墙。
原来,所谓的江湖争斗,所谓的连城诀,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看清楚了吗?”
苏妄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这世间最大的毒,不是金蚕蛊,而是贪欲。”
“只要心中无贪,这毒便伤不到你分毫。”
这时,大殿的角落里,一个猥琐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想要溜走。
那是万震山仅存的一个弟子。他因为胆小,刚才没敢上前抢,反而捡回了一条命。此刻见众人惨死,早已吓破了胆。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苏妄随手一指。
一道指风破空而去,洞穿了那人的眉心。
“这种祸害,留着也是害人。”
处理完最后的杂鱼。
苏妄缓步走到那尊金佛面前。
此时,佛像周围已无活人。只有满地的尸体和闪烁的珠宝。
苏妄伸出手,隔空对着那尊巨大的金佛,轻轻一按。
乾坤大挪移·第七层。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尊高达三丈、重达数万斤的金身大佛,竟然在苏妄这一掌之下,寸寸龟裂。
紧接着,金身崩塌。
无数的金砖、珠宝、还有那作为骨架的玄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那些贪婪的尸体彻底掩埋。
“尘归尘,土归土。”
苏妄大袖一挥,一股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如烈火般席卷而过。
那些附着在珠宝上的剧毒,在这股高温真气的炙烤下,化作阵阵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狄云。”
苏妄转过身,看着这个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的年轻人,
“这笔财宝,现在的毒已经解了。”
“你拿去吧。”
“啊?恩公?我……我不要!”
狄云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连连摆手,
“这就是祸害!我才不要!我也要像恩公一样,视金钱如粪土!”
苏妄笑了:
“傻小子。”
“金钱本身无罪,有罪的是人。”
“这笔钱在梁元帝手里,是民脂民膏;在这些恶徒手里,是杀人利器。但如果在你手里,它就可以是救人的良药。”
“荆州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你用这笔钱,修桥铺路,赈济灾民,重建家园。这不是比扔在这里发霉更有意义吗?”
狄云愣住了。
他看着那堆金山,脑海中浮现出乡下那些吃不饱饭的父老乡亲。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苏妄重重跪下:
“恩公教诲,狄云明白了!”
“狄云发誓,这笔钱,我不取一分一毫为己用!定要让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苏妄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这才是真正的大侠。”
他抬起头,看向大殿外那漆黑的夜空。
黎明前的黑暗即将过去,东方的天际已露出一抹鱼肚白。
钟声再次响起。
“当——”
这一次,钟声不再凄厉,而是显得格外悠远、宁静。
这天宁寺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但苏妄知道,还有一个最大的心结,还未解开。
那个把狄云送进地狱的好师父戚长发,应该也躲在某个角落,看着这一幕吧?
苏妄微微一笑。
“出来吧,铁锁横江。”
“这场戏,该谢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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