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辞醒来时,天刚蒙蒙亮,窗外有鸟叫,不紧不慢地啄着清晨。她坐起身,手习惯性地探进衣襟,摸了摸那块绣帕。纹路还在,半枝兰草的针脚没乱,心也稳了。
云珠已经在灶上热粥,灵犀蹲在院门口磨刀,刀刃蹭着青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慕辞:"昨儿半夜你去哪儿了?"
李慕辞靠在门框上问。
灵犀头也不抬
灵犀:"我去东角门转了一圈,发现王夫人院子里的灯笼灭得比往常早。"
李慕辞:"哦?"
灵犀:"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灵犀:"有个穿灰袍的男人翻墙进来,从后廊进了西厢"
李慕辞眉毛一挑
李慕辞:"你没跟?"
灵犀:"我想留个人守院门"
灵犀收了刀,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
灵犀:"我怕您这边出事"
李慕辞笑了下
李慕辞:"你倒是学会分轻重了"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像是故意让人听见。灵犀立刻把刀往袖子里一藏,两人对视一眼。
来的是个陌生小厮,捧着个木匣子,说是世子爷派人送来的。
李慕辞:"世子?"
李慕辞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册旧账本,边角磨损,纸页泛黄,但字迹清晰。
小厮低头道
小厮:"世子说,小姐若想查旧事,这些或许有用"
李慕辞没说话,只把匣子搁在桌上,顺手倒了杯茶推过去
李慕辞:"辛苦你跑一趟,喝口茶再走"
小厮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却不敢坐,只站着喝了半盏就告退。
门一关,灵犀立马凑上来
灵犀:"这算哪出?他一个堂堂世子,怎么突然给您送账本"
李慕辞:"谁知道"
李慕辞翻开一本,指尖划过一行记录
李慕辞:"兴许是闲得发慌,找点乐子"
可她心里清楚,萧景琰不是那种会无端插手别人家事的人。前日书房那一面,他看似随意,实则目光扫过她袖口时,明显停了一瞬——那时她还没来得及藏好火漆印。
正想着,外头又有人来。
这次是萧景琰本人。
他穿着鸦青色长衫,外罩一件墨色披风,肩头还沾着露水,像是刚从园子里走过来。
萧景琰:"打扰了"
他站在院门外,声音不高不低
萧景琰:"有件事,想和你说"
李慕辞倚在门边,手里还捏着账本
李慕辞:"世子大清早登门,总不会是来讨茶喝的吧"
萧景琰:"不是"
他看着她
萧景琰:"我想帮你查你母亲的事"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灵犀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
李慕辞没动,也没笑,只轻轻合上账本
李慕辞:"为什么?"
萧景琰:"因为我查的案子,和你母亲有关"
他说得干脆
萧景琰:"十年前,北境军饷失踪三万两,户部追查时牵出一批暗账,其中一笔流向,落在你父亲名下。而经手人,是你母亲的陪嫁嬷嬷"
李慕辞眼神一沉。
萧景琰:"那嬷嬷后来暴毙于庄子,死因不明"
萧景琰继续道
萧景琰:"我查到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王氏"
李慕辞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李慕辞:"世子爷,你这话要是被旁人听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萧景琰:"我知道"
他点头
萧景琰:"所以我只告诉你"
她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把账本往前一推
李慕辞:"那你打算怎么查"
萧景琰:"今晚,王氏会见一个人"
萧景琰:"我在她院外布了人,看到那个男人用了禁军腰牌"
李慕辞:"禁军?"
李慕辞挑眉
李慕辞:"她一个内宅妇人,见禁军做什么?"
萧景琰:"所以更要看看"
他直视她
萧景琰:"你去吗"
她没立刻答话,而是回头看了眼灵犀。
灵犀会意,低声说
灵犀:"我可以绕到后墙,堵他退路"
李慕辞点点头,又看向萧景琰
李慕辞:"你带几个人"
萧景琰:"两个,信得过"
李慕辞:"好"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李慕辞:"那就今夜"
天黑得很快。
三人分三路潜行,李慕辞和萧景琰从东侧回廊绕过去,借着花木遮掩,慢慢靠近王氏的院子。
院里灯还亮着,帘子拉得严实,但窗缝透出一点光,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是王氏,手里攥着一块帕子,神情焦躁。站着的男人背对着窗,身形高瘦,腰间确实挂着一块铜牌,在灯光下一闪。
李慕辞:"听不清"
李慕辞贴在墙根,皱眉。
萧景琰示意她别动,自己悄悄挪到窗下,耳朵贴住缝隙。
片刻后,他回头,嘴唇动了动
萧景琰:"庄子、银子、毁证"
李慕辞心头一震。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男人猛地转身,目光直直扫向窗外。
萧景琰迅速缩身,但衣角勾住了窗下的石槽,发出轻微“咔”一声。
统领:"谁"
屋内厉喝。
李慕辞一把拽住萧景琰的胳膊,拖着他滚进旁边的花丛。泥土混着枯叶糊了满身,她屏住呼吸,听见屋门“哗啦”推开。
脚步声出来两个。
统领:"去那边看看"
男人低声说。
李慕辞缓缓抽出袖中短匕,萧景琰则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眼看人影越走越近,忽听得后墙“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