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萧景琰就来了。
他没走正门,是从侧廊绕进来的,靴子上沾了点露水,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才推门进来。我正在翻记事簿,头也没抬,只把笔搁在边上
李慕辞:"这么早,不怕人看见?"
萧景琰:"怕也得来。"
他在对面坐下,袖口一抖,露出手腕上的铜牌
萧景琰:"昨晚睡得怎样?"
李慕辞:"没怎么睡。"
我把簿子往前推了推
李慕辞:"你走之后,我又看了一遍时间线。三件事都卡在那一夜,太整齐了。不是巧合,是安排。"
萧景琰:"所以今天得动手。"
李慕辞:"不是动手,是放饵。"
我合上簿子
李慕辞:"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证据,是他动起来。只要他动,就会漏。"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萧景琰:"你想怎么引?"
李慕辞:"让他觉得我们快知道了。"
李慕辞:"但又没全知道。让他急,又不敢停。"
他嘴角动了动
萧景琰:"说人话。"
李慕辞:"就说我们已经开始查城西那块地,兵部要派钦差,户部也要重审旧账。这些消息不能从宫里传,得从底下慢慢冒出来。"
萧景琰:"我知道谁去传。"
萧景琰:"兵部有个小吏,常去南巷赌钱,嘴不严。让他不小心听到几句,再喝多了往外说,最合适不过。"
李慕辞:"行。"
李慕辞:"另外,云珠今天会去药材行订一批东西。"
萧景琰:"什么东西?"
李慕辞:"避毒丸的料。"
李慕辞:"她会跟掌柜说,主子最近夜里不安稳,梦里老见黑影,大夫说是外邪入体,得提前防着。"
萧景琰:"这话说出去,他们肯定以为我们知道‘药引’的事了。"
李慕辞:"对。"
李慕辞:"他们用这个词,说明内部有暗号。我们一提,那边一定会紧张。要是有人连夜往城西跑,或者调换守卫,就是中计了。"
萧景琰:"你敢赌这个?万一他们不动呢?"
李慕辞:"他们会动。"
李慕辞:"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被人盯上。现在风声一起,他们宁可错杀也不会坐等。只要他们开始清理痕迹,我们就有了机会。"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萧景琰:"北营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手下四个亲卫,轮班混进去当值。调度令的印信也会重新核对,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报我。"
李慕辞:"荒地那边呢?"
萧景琰:"两个暗卫已经在外围蹲了两天。"
萧景琰:"白天扮成樵夫,晚上换衣服进去探路。目前只看到有人运木头和砖,还没发现地下有没有挖通。"
李慕辞:"那就继续守。"
李慕辞:"别惊动他们。我们要的是他们自己跳出来,不是打草惊蛇。"
他停下脚步
萧景琰:"你还留了什么后手?"
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了几条线,连着几个名字和地点。我把纸摊开
李慕辞:"这是昨天晚上理出来的关系网。三位告病的大人,都跟那位权贵有过私下往来。其中陈大人,他儿子娶的是户部某位主事的妹妹。而那个主事,三年前正好管过夜巡名册。"
他凑近看了一眼
萧景琰:"你是说,这条线能通到调度口令?"
李慕辞:"不止。"
我指了指中间一个圈
李慕辞:"赵商失踪前夜,去过一家茶楼。那家茶楼的东家,是王氏倒台时被贬的一个远亲。表面看没关系,可他上个月突然换了厨子,新来的那个,曾在权贵府上做过三年杂役。"
他眼神变了
萧景琰:"你是说,这些人串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