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沉得住,是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端起茶盏吹了口气,“女人不能上朝堂,可心里不能没数。你在外拼杀,我在家守着根脉,也算同路。”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从前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当外人。”
“现在不是了。”我反握他手,“我们都不是一个人在撑。”
他点头,眉目舒展。这一晚,他没有回将军府,也没有召人伺候,就在这梅香院歇下。我让人铺了偏榻,他却说:“不必。我睡里间床即可。”
我也不争,只叮嘱一句:“夜里若渴,案上有温水。”
他“嗯”了一声。
入夜后我未即眠,坐在灯下翻一本旧诗集。忽听里间有动静,起身去看,见他翻身时扯了被角,露了肩膀。我轻轻上前,将被子拉高,替他盖好。他似有所感,睁眼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伸手握住我手腕。
“你去睡吧。”他说。
我点头,抽出手,熄了灯。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轮廓柔和。我站在屏风后看了会儿,才退回榻上合眼。
第二日清晨,我醒得早。外头鸟鸣清脆,院中落叶扫得干净。他已在庭中练剑,动作沉稳,招式不疾不徐。我倚门看了一会儿,端了杯热茶走出去。
他收势,接过茶喝了一口,额上微汗。“你起得真早。”
“你起得更早。”
他笑了笑,把剑交给一旁侍从模样的亲兵——那人一直守在院外,未曾进屋。“我已经差人去将军府取些衣物。今日进宫,怕要耽搁些时候。”
“你去便是。”我说,“我在府中等你消息。”
他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晚上,我还回来。”
“好。”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下,“若我想带你一起入宫呢?”
我一怔。
“不是以将军夫人身份列席,而是作为证人,陈述李尚书曾派人接触你继母一事。”他看着我,“我知道你不愿提旧事,可若能助朝廷清查到底,你愿吗?”
我静了片刻,答道:“若证据确凿,我无所惧。”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就这么说定了。午后我遣人来接你。”
我应下。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那支银簪……今晚我给你戴回来。”
我抿唇一笑,“你拿去了,还能还?”
“这次,我自己戴上。”他说完,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看他背影穿过月洞门,消失在晨光里。
院中梅枝轻晃,一片新叶飘落肩头。我伸手拂下,指尖触到那支素银簪,冰凉,却贴得很稳。
风吹过耳畔,像是谁在低语。
我转身回屋,取出发髻里的旧帕,叠整齐放进妆匣底层。然后打开最上层抽屉,取出一张未曾拆封的红笺。
那是三个月前,宫中女官送来的东西,说是“备选册封文书”。当时我没看,直接收了起来。
如今我展开它,一行朱笔小楷清晰可见:“拟赐婚书一道,待当事人具结无误后呈御览。”
我指尖抚过那行字,轻轻合上,放回抽屉。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门槛上,金灿灿的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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