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祥是西团旺前村人,怎么会埋在邻村的荒坡上?是遇害后被移尸,还是他本就不该来这里?
“把两个村的台账都调过来,重点查丁祥失踪前后,两村人员的往来记录。”
周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尤其是有过矛盾、结过仇的,一个都不能漏。”
办案人员分成两组,一组抱着厚厚的户籍册和通话记录册逐一核对,另一组则穿着便服,扛着锄头假装下地,实则挨家挨户和村民拉家常。
西团旺前村的人说丁祥“酒品差,但没真跟人结过死仇”,大梁子口村的人则大多摇头“不认识这个丁祥”,调查陷入了僵局。
直到第五天傍晚,负责核对通话记录的年轻民警突然拍了桌子:“张队,有发现!
丁祥同村的邢洪,在丁祥失踪第二天,跟大梁子口村的李飞通了四个电话,最长的一个聊了二十多分钟!”
周建凑过去,指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这两人我有印象,邢洪跟丁祥是远房本家,以前因为宅基地吵过架,李飞是大梁子口村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他俩平时根本没来往,怎么会突然联系这么频繁?”
邢洪被带到派出所时,手里还攥着半袋刚买的化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警官,你们找我啥事啊?我跟丁祥就是同村的,他失踪我也着急呢。”
可当周建问起他和李飞的通话时,邢洪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李飞?我不认识啊,可能是打错了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直视周建的眼睛。
另一边,李飞的表现却截然不同。
当民警出现在他家院门口时,他正蹲在门槛上抽烟,看到穿警服的人,烟卷“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被带到派出所后,没等周建多问,他就双腿一软,瘫在了椅子上:“我招……我全都招……是邢洪让我帮他埋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不停地颤抖,“丁祥失踪那天晚上,邢洪找到我,说他跟丁祥吵架,失手把人打死了,让我帮忙把尸体运到我们村的荒坡埋了,还说给我两千块钱……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周建立刻让人再次提审邢洪,当李飞的供述、通话记录清单以及现场提取的微量纤维比对报告一一摆在桌上时,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邢洪睁不开眼。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交代还能争取从轻处理。”
周建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落在邢洪紧绷的神经上。
邢洪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迹慢慢消退,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是我……人是我杀的。”
他供述的每一个细节,都与现场勘验完美契合——那晚他持刀砍向丁祥脸部的角度,与法医鉴定的创口方向完全一致;
他说用葡萄园里捆葡萄藤的粗麻绳捆绑尸体,和现场残留的纤维成分一模一样;
就连抛尸时特意避开的荒坡小路,也与民警调取的周边监控盲区完全吻合。
笼罩在办案人员心头的迷雾,终于在邢洪的供述中彻底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