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液直冲头顶。他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嘲笑、有鄙夷,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的愤懑、敌意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想起自己在监狱里的煎熬,想起对家人的愧疚,想起回来后想要重新做人的决心,可这扇门,却被人如此轻易地关上了。
他想说什么,却因为激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片警,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那之后的日子,王峰成了派出所的常客。他一次次跑过去,开证明、冲洗照片、填写表格,跑了六七次,腿都跑细了,事情却一次次被推延。每次去,要么被片警晾在一边,要么被各种理由拒绝。“材料不全”“领导不在”“再等等”,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子,割着他的耐心。
“我回到天南的第一件事就是跑户口,先后跑了六七次,他们就是不给我办。”
后来在审讯室里,王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我已经从监狱里出来了,起码也是个公民,可派出所不给我办户口,我吃什么?我不能靠父母养我一辈子?我这个要求不过分,我要生活。”
他的眼神里满是绝望,那扇紧闭的户籍大门,彻底堵死了他回头的路,也把他推向了更深的黑暗。
1996年3月的天南,春寒还没褪尽,街面上的风刮过脸颊仍带着刺人的凉意。
王峰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释放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仰头望了望那块挂着“天南派出所”的木牌,牌子上的红漆褪了大半,边缘还沾着些灰尘,像极了他此刻忐忑又带着期许的心情。
“同志,我来办户口。”他走进派出所,声音带着刚出狱的拘谨,眼神却忍不住四处打量。办公区里摆着几张掉漆的木桌,几位民警正低头忙着手里的活儿,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负责该片的片警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粗糙的手上和洗得变形的衣领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平淡无波:“释放证给我看看。”
接过释放证,民警快速翻了翻,又推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写份书面申请,再交一张一寸免冠照片,下周过来。”
王峰连忙点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
他想起出狱时管教的话:“出去好好做人,重新开始。”
那时他心里确实揣着一团火,想找份工作,好好孝敬母亲,弥补这些年对家人的亏欠。
可这份憧憬没维持多久。4月初,他揣着刚拍好的照片兴冲冲地赶来,却被片警泼了盆冷水。
“照片不符合规定,背景得是白色的,你这颜色太杂,重照。”片警把照片推回来,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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