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分,白柯的身子开始高热,浑身烧得滚烫,禾熙慌忙叫来花公公,让他联系太医。
毕竟白柯身份特殊,禾熙不敢贸然叫人,只能等花公公叫信赖的人过来瞧。
用药施针,终于让白柯发颤的身子平静下来,身子的温度却久久散不下去。
禾熙只能亲自用冷水打湿毛巾,一点点帮她擦拭身体。
盘踞浑身的血痕,看的禾熙触目惊心。
眼泪不自觉地往下落,越擦心里越难受。
直至头顶有虚弱的声音落下,带着疲倦和故作的轻松。
“没出息。”
禾熙昂头,哄着眼眶对上白柯那双虚弱的眸子。
往日里剔透如琉璃般漂亮的眸子,此刻蒙着雾气,衰败又无力。
禾熙更难受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白柯:“……”
“你没完了是不是。”
她想抬手帮她擦眼泪,半天也使不上力气。
“本姑娘都没哭,你哭个什么劲儿。”
“对不起。”
禾熙苦巴巴地开口:“都是我害得。”
“是我自己身份特殊,怪不得你。”
禾熙心口又酸又涨。
“行了。”
白柯蹙起眉头:“我这不是没死么,要哭还早着呢。”
印象里,她好像从未见禾熙哭过。
当初被陷害赶出宫门是没哭过,被父兄抛弃也没哭过,她还以为这女人坚强到什么都不在乎呢。
却没想到这第一次的眼泪,是为自己而流。
白柯忽然觉得这伤受得还挺值。
“这枕头好硬。”
白柯忽然开口:“你过来给我靠一会儿。”
禾熙小心帮她把衣衫整理好,放下毛巾,乖乖爬上床,小心捧过白柯的肩膀,将她揽在怀里。
“这样舒服吗?”
“还行。”
白柯满意地闭眼。
早春的风裹着窗棂外的柳絮,软软拂过雕花拔步的纱帐。
夜色寂静,她们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模样。
同卧一张床,两个心紧紧贴在一起。
“你之前……”禾熙的声音犹豫地在头顶响起:“是不是说,下一站想去江南看看。”
禾熙记得,白柯说她梦想是走遍河山,看这世间的辽阔和壮美。
她向往自由。
“你现在已经很好的适应了大周的生活,与大周人的生活习惯无异。”
禾熙说着,声线已忍不住有些发抖。
“若是想走,倒是不必担忧往后的生活。”
过去将她藏在沉蛊居里,因为她身上南疆的习惯太重,很容易造成怀疑。
如今只要面容稍加粉饰,与大周的普通人无异,禾熙也可以放心。
经过这一遭,她真是怕了,怕自己越往上走,面临的危险就会越多。
她不想牵扯白柯受伤。
白柯没有回答,屋子里沉默地只有二人起伏的心跳声。
她若真的想走,早就能走了。
不过是舍不下这个家伙。
但如今……她的身份或许会给禾熙造成困扰,若继续留着,万一真的连累到了她。
白柯不敢继续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