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不怕他，她跳下小龙椅，走到两人中间。

她先对户部尚书说：“伯伯，你家里有几口人？”

“八口。”他愣愣地回答。

“那你们家，一个月吃多少盐？”

“三斤。”

“三斤盐，多少钱？”

“三……三钱银子。”

她又转向兵部尚书：“伯伯，你家里呢？”

“六口，两斤盐，两钱银子。”

她掰着手指头算：“那如果加税，盐价会变贵，你们家就要花更多钱。”

“你们家都有钱，不怕。”

“可百姓家，没钱。”

“百姓吃不起盐，就会生病。”

“生病了，就不能干活。”

“不能干活，就收不上税。”

“收不上税，国库就空。”

“国库空了，就没钱给你们发俸禄。”

她一串话说完，逻辑清晰，环环相扣。

两个大臣都说傻了。

这……这是三岁半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她最后总结道：“所以，不能加税。”

“但也不能减税。”

“减税了，国库就亏。”

“亏了，就没钱养兵。”

“没兵，就守不住边疆。”

“守不住边疆，敌人就会打进来。”

“打进来，我们就没命了。”

“所以，要找一个，‘刚刚好’的数。”

她举起小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就加一点点，让百姓吃得起，也让国库不亏。”

“这样，大家都好。”

两位大臣，彻底服了。

他们跪下，齐声说：“公主殿下英明！”

萧凛在龙椅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的小鱼儿，真的长大了。

晚上，小鱼儿趴在萧凛怀里，数他手腕上的贝壳。

她忽然说道：“哥哥，你这里，好像多了一颗。”

“嗯，第九颗了。”

“第九颗是什么？”

“成全。”

“成全是什么？”

“就是……你想做什么，哥哥都让你做。”

“哪怕哥哥舍不得，也让你做。”

小鱼儿沉默了，她听懂了，小手抓紧他衣襟。

“哥哥，你是不是怕我长大？”

“……”

他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有一点，怕长大了，你就飞走了。”他实话实说。

“飞哪去？”

“飞到你娘亲身边，飞到龙脉深处。”

“飞到……哥哥找不到的地方。”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这是他的软肋，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失去她。

小鱼儿抬头，看着他。

她声音软糯：“哥哥，我不会飞走哒。”

“我娘说，真正的长大，不是飞走，是留下。”

“留下，守护想守护的人。”

“我想守护的，”她小手按在他心口，“在这儿。”

他抱紧她，像要把她揉进骨血。

“好，哥哥信你。”

“那哥哥，你第十颗贝壳，刻什么？”她小声问。

“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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