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潮?”
李恪从许元手里抽走那张名册。
铁皮箱压在船板上,空白册子被许元一本本摊开。
“殿下认得这人,嗯?”
“听过……倒是听过这名儿。”
名册塞进许元怀里。
“怎么着,许大人这话……是审案审到本王头上了?”
“案子在我这儿啊,殿下要是死活不开这个口,我也只能自个儿去撬了。”
李恪喉咙里发出几声笑。
“今晚啊,有的是硬骨头等着啃呢。”
秦茂回过头来喊了一嗓子。
“大人,分堂那边灯亮了,账房先生……也都给薅起来了。”
“船上这些册子全封箱,谢珩你带人押回去,谁要是敢乱伸手……直接把爪子剁了。”
谢珩瞥了李恪一眼。
“殿下的人……也算里头?”
“算。”
李恪跟在身后出声。
“许元啊,你现在使唤本王的人,使唤的倒挺顺手啊。”
“不是殿下亲口说的么……城防营兵权全给我了。”
“本王给的……那是兵权。”
“兵啊,那不也是人么。”
李恪走近半步抬起手臂,挡住了斜吹向许元的风雨。
“你这张嘴啊,早晚的被人按进案卷里头去。”
许元侧头看着岸边,那些军官正被挨个押走。
“那也的看,是谁有这么大的手劲了。”
七张长案摆在洛阳分堂账房里,算盘珠子发出声响,纸面上散开的全是墨汁。
许元视线扫过纸面,随即将空白名册按年份分开了。
“秦茂,念。”
秦茂的声音有些发哑。
“贞观十五年……安西都护府奏报,战殁七千四百二十六人,伤残……三千九百八十人,失踪一千二百人。”
账房先生将珠子一路推到边缘。
“合计……一万二千六百零六。”
许元推过去一摞空白名册。
“数数。”
翻到末页时,谢珩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了。
“一万二千……六百零六。”
李恪弯下腰看着那串数字。
“接着念啊。”
许元的肩背绷的笔直。
“贞观十六年,战殁八千一百九十人,伤残……四千六百五十二人,失踪九百三十人。”
账房先生看了眼许元。
“算啊。”
“合计……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二。”
谢珩嘴里骂了半句娘。
“第三年呢?”
许元把册子递到了秦茂面前。
“念,你快念给殿下听听。”
“贞观十七年……战殁四千五百六十人,伤残二千一百三十人,失踪六百二十人。”
账房先生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