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愣住了,丘后已然扬起大片尘土,越过坡顶的一百余骑分成两股朝驿道冲来。
周骁扯着嗓子高喝。
“玄甲卫在此!谁他娘的敢越线,死!”
对方用吐谷浑话乱骂着,前排骑手伏下身子加速,许元数着马蹄踏过的石堆,秦茂直接抬脚踹了过去。
“急什么!急什么!弩箭是你家祖产啊!”
马队冲入四十步内,许元那悬着的手终于压下。
“放!”
第一排强弩齐发,破甲锥生生穿透毡袍和皮甲,十余名骑手栽下马背,连带着后面的战马撞成一团。
“退!赶紧装弩!第二排顶上去!”
秦茂话音刚落,第二排箭雨便紧跟着压了过去,冲锋势头被死马死死堵住。
只能从两边挤过的骑手,立马迎来了专射马腿的第三排,狭窄驿道很快便塞满了伤马。
绕后骑兵迎面就撞上已经率队过来的周骁,一个照面便挑落了七人。
眼见情况不对,余下骑手想往矮丘退,秦茂嗤笑一声。
“娘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大理寺开客栈的啊!”
又一轮弩箭射出,接连倒下的是逃的最快的那几匹马。
滚进沙沟的一名骑手,慌乱的摘掉蒙布连连求饶,他喊的竟是关中官话。
“别射!别射啊!我是沙州府兵!”
许元止住了弩手。
“留六个活口的,剩下的全缴了!”
交战不到一刻,驿道上已满是尸首和断箭,血渗进热沙里,腥气混着马汗味,呛的人胃里直发堵。
谢珩嫌弃的皱了下眉,拖过一名腿部中箭的俘虏,直接拿剪子豁开了他的裤管。
“这箭头贴着骨头了,拔出来……还能活。”
看着俘虏咬牙点头,谢珩却不急着动手,反而把铁钳放回了药箱。
“先交代交代,谁放你们入关的,谁给的军甲?”
“沙、沙盗劫来的!跟折冲府没关系!”
谢珩按住箭杆转了半圈,疼的那俘虏当即蹬翻了水囊。
“我都没问折冲府,你这倒替他们撇的干净。”
秦茂从死者怀中摸出半块木牌,转手递到许元手里。
周骁盯着几具尸首,顺手割开一人的毡靴,里面竟藏着府兵轮值签,落款正是今日。
将木牌塞进怀里的许元大概有了底,转头就吩咐军士架起钦差旗。
“把尸体挪官道两边去,活口全押旗底下。”
“这帮孙子盼着我死在沙盗手里,我偏要进城问个明白!”
远处终于传来了号角声,沙州城内奔出一队走的不快的骑兵,这百余人护着一面长孙字旗,那领头武将三十来岁,银甲外罩着绛色披风。
纵马绕过尸体的他,停在了许元身前三丈外。
随着军士报出官职,此人正是沙州折冲都尉长孙洵。
坐在马上的长孙洵先看沙箱,再去看那些被绑的府兵,脸上浮出一抹讥诮。
“许大人受惊了啊,这边地风大,可小心……别闪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