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男子转身便退,撞开书吏,直奔堂门去了,短刃从袖中抽出。
谢珩往下用力一压肩膀,抬膝顶住了他的腿弯。
两名亲卫扑上去,用牛筋绳捆住了双臂给他。
是他的左耳少了小半的。
船坞尸首的验尸记录许元是看过的。
死去的内侍左耳也有旧伤在。
御赐剑被郑文耀全数拔出。
“放人啊!”
谢珩根本没有理会,一脚踩住灰衣男子的后背。
郑文耀转向了许元。
“当着我的面抓御史台的人,你没有反意你还敢说?”
“这人身上带着暗刃,船坞的红泥沾在脚底,见官盘问就跑,这已经够拿的了。”
“他可是我的人啊!”
“他只是路上收用的向导,这话是郑中丞亲口说的。”
随行的书吏上前说道。
“就算这人去过船坞,朝廷律法也未犯的,许副都护无凭无据就当堂抓捕钦差随员,未免太越权了些。”
许元让秦茂把船坞铜扣给送上来。
内造铜扣与灰衣男子衣领上的扣子摆在一起时,纹饰和铸痕全都吻合了。
谢珩割开男子右袖后,里面藏着一个扁平的香囊。
这香囊装有龙脑和丁香及降真香,配比与掩埋内侍尸首所用香料相同。
许元问道。
“郑中丞还要说他只是个向导吗?”
郑文耀握剑指向许元。
“也该交给御史台审问啊,即便他是有嫌疑的。”
“归军府处置的,此案涉及沙州军械。”
“王炳的案子归我管!”
“王炳私通外敌,该依战时军法来审理。”
“突厥人都已经退了啊!”
许元站起了身,安西副都护印被取了出来。
“昨日才发的沙州军报,都护府没有下令解除戒严,城外仍有敌骑的,军库失窃和守将通敌以及城门纵烟,全发生在战时。”
官印被他压在了军令上。
“沙州继续施行军法管制自今日起,任何人牵涉军械外运或私通敌国,军府都有权拘审的,证据确凿者先斩后奏。”
郑文耀怒气冲冲。
“宗室军需案你凭什么说成通敌?”
宗正寺暗印许元没有提。
“便有落入敌手之嫌啊失窃军械流向未明,若能证明五十柄陌刀没有送给突厥,我自会改换案由的郑中丞。”
“五十柄陌刀?”
郑文耀进城后也没有看过武库残卷,现有案卷只写了普通甲兵与粮草。
反倒先问了案由,他听到陌刀数目反应却并不意外。
“丢了五十柄的事郑中丞早就知道?”
话头被郑文耀收住了。
“我只是听你说的啊。”
“许大人只说失窃军械,五十柄可没说啊。”
许元走下了台阶。
“叫什么。”
男子咬紧了牙关。
“什么时候跟上钦差队伍的?”
许元看向了郑文耀。
“这人进城前去了船坞,又能混入钦差队伍,郑中丞若说不认识他便是御史台防备松懈了,若说认识就把他的官籍拿出来。”
郑文耀无法作答。
此人拿着御史台一名主簿的手书求见,队伍经过肃州时他自称熟悉沙州军务,因手书印信齐全郑文耀便让他随行了。
此人一直充当向导进入沙州地界后。
他借口探查道路进城前离队半个时辰,回来时说遇到流沙郑文耀并未深问。
如今看来从手书到向导身份,全是提前布置。
许元命人把强弩给收了起来。
“我不会阻拦郑中丞奉旨查案的,案卷可以同看人犯可以共审,只是城防和虎符仍归军府。”
郑文耀看了一眼灰衣男子。
“我要旁听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