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衣男子说完话闭上了嘴。
许元按住桌沿,盯着他的双眼。
“到底进了哪座门,那五十把陌刀?”
那灰衣男子咳出血沫。
“自然是要杀人的,进了长安九门之后。”
谢珩抓住他的头发。
“接货的,是谁?”
那男子牙关咬死了,再不吐一个字。
长安各门每日都要查验车马,五十把长刀无法一次运入,有人能让军械分批过关,城门和武库以及坊署之中必有接应。
郑文耀开口问道。
“你说那些蛰伏的宗室要在长安起兵?”
许元答道。
“这个人根本没提宗室。”
郑文耀感觉掌心有些出汗,握剑的手僵了僵。
许元接着说下去。
“倒是郑中丞,你先替他把话补上了。”
“我也就顺势推断罢了……毕竟宗室军需案已经查到这儿了。”
“进沙州以后你先替严顺辩解,跟着又知道那五十把陌刀的事,现在这人刚提了一嘴长安你就想到宗室起兵了,郑中丞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些。”
郑文耀笔尖停在纸上,那两名御史台书吏低头做着抄录的样子。
许元转向秦茂,看着他。
“赶紧把东院封了,审讯记录抄两份,军府跟御史台各留一份,记在书吏头上,要是少了一个字的话。”
郑文耀怒气冲冲地说。
“连我的书吏你也要插手?”
“这案子已经牵涉到长安宫禁了,消息要是泄露出去谁也担不起。”
当许元走出刑房时,谢珩跟到了廊下。
“这人还没说实话呢。”
“他交代的也未必全是假话。”
“长安离沙州好几千里远,就算派快马在半路上换马不换人,也要十来天的时间。”
许元停在廊柱旁。
“所以啊,不能光走驿路。”
秦茂奉命赶了过来。
许元摸出自己的副都护腰牌递了过去。
“把甲字鸽路给我用上。”
秦茂拿着牌子没有动弹。
甲字鸽路是军府埋的最深的一条暗线,沿途不走官驿只借商栈寺院和盐铺换送飞鸽,整条路多年未用,沿途暗桩便有暴露之险,只要启用一次。
“这……要送给谁啊?”
“长安,裴阁老收。”
“那密押呢,怎么个写法?”
许元回到公房拿出一本沙州粮册。
“写本月的粟价。”
秦茂听懂了。
许元早年与裴阁老议过边军粮道并定下一套密押,粟价对应城门而豆价对应军械且盐价对应宗室,只会被当成西北商报,那账目要是落在外人手里。
许元提笔写下几行字。
严顺已死,御史知其旧籍。
秦茂接过纸,开口问道。
“就……就只送这一份吗?”
“抄三份,甲字鸽路送裴阁老,快马送给兵部,还要让商队夹信送入潼关,这三路全都要走。”
“要是兵部那边也有人牵涉进来呢?”
“所以不能全写真相,送兵部的就报陌刀失窃,商队带去严顺的名字,全信只有裴阁老手里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