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皱了皱眉。
“圣旨只说协防,他不会答应驻在城外。”
“所以先放三司官员进城查案,陈武侯本人,只准带亲卫入城。”
从案上取出济世堂认罪书,许元将它压在陈武侯的行军路线上。
“他若敢率军闯门,就让三司官员当面说清楚,朝廷派他来,是查案,还是攻城。”
秦茂仍不放心。
“他若就在城外守着,等咱们露出破绽呢?”
“那就让他等。”
望向北坊军库,许元沉声道:“十日之内,把真册送出沙州。”
谢珩看向他。
“送去长安?”
“太子既然已经入局,也该看看,他保下的究竟是什么。”
片刻后,许元从暗柜里取出了第二本军需册。
到了当夜,斥候送回军报。
陈武侯的三千骑兵在凉州停留两日,接收了五百副新甲,还有一批陌刀。
军械调拨文书上,盖着兵部官印。
“传令各门,陈武侯抵达那日,只开南门。”
秦茂问道:“城头布什么兵?”
“换上弩手,床弩全部上弦。”
“他要是亮出圣旨,硬闯呢?”
拿起尚未拼合的半块军令,许元道:“先让三司官员入城,陈武侯,留在门外等我。”
十日后,沙州南面尘土漫天。
三千陇右骑兵列阵停下,陈字将旗竖在军阵最前,陈武侯身披重甲,腰悬长刀,抬手止住全军。
许元独自站在吊桥内。
陈武侯从亲兵手里接过圣旨,将它高举过头。
“陇右陈武侯,奉旨协防沙州。”
收起圣旨后,他将手掌按在刀柄上。
“许元,开门。”
吊桥仍悬在半空,许元没有下令放桥。
“圣旨,三司官员已经看过了,他们先进城查案。”
陈武侯抬起眼。
“本侯奉旨协防,三千兵马却驻在城外,守的算哪一座城?”
“西南旧烽堡。”
“那是一座废堡。”
“修好以后,就能守。”
陈武侯抬头看向城头,看见弩手已在垛口后分列站定,南门内的沙州军也露出半截刀锋。
“你这是要把本侯挡在城外?”
“协防驻堡,三司入城,都是奉旨办事。”
陈武侯将刀锋抽出半寸。
“本侯若非要进呢?”
许元抬起手。
城头一架床弩随即调转,弩矢对准了陈武侯坐骑前方。
“那就请三司官员留下作证,是陈将军率兵攻城。”
荒原上风声骤紧,陈字将旗不断翻动。
盯着许元看了半晌,陈武侯终于将刀收回鞘中。
“开门,让三司官员进去。”
“陈将军,请在城外等候。”
许元转身走入门洞,悬在半空的吊桥,始终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