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官员进城后,齐聚署衙先议起陈武侯所部驻扎之事。
“旨意写的是协防沙州,城外那旧烽堡失修成什么样了,粮草饮水全都的从城里头运,这要是出了岔子,谁来担这个责?”
秦茂手按上佩刀。
“烽堡今儿个就能供上水,三天内,寨墙也能修好。”
刑部郎中魏衡接下话头。
“若是铁勒骑兵趁着修堡的时候南下呢,陈武侯根本来不及入城,到时候朝廷可会追究你许大人。”
许元坐在主位上,看着手边的济世堂认罪书。
“铁勒真要是来了,陇右骑兵在城外刚好迎敌,要是留在城里头,马蹄子都施展不开。”
御史孙明礼随手翻了几页案卷。
“许大人你把这三千兵挡在城外,朝廷必定会怀疑沙州另有隐情,可不能替你背这个抗旨的锅。”
许元抬眼看着他们三人。
“那依着三位大人的意思,是该让陈武侯进城了?”
没有正面答话,韩谨。
“陈武侯带兵入驻西营就行了,军粮每天按时去支取,这城门嘛,还是你们沙州军管着。”
秦茂刚要开口说话。
一名守城校尉慌慌张张进堂来禀。
“西南烽堡发现了三具尸首,都是……都是昨夜派去清井的民夫,连那水井里,也被投了死羊。”
许元把验看文书接过来看。
尸首全中箭,箭杆早已折断,伤口里留着三棱的箭头,陈武侯来的可真够巧的。
旧烽堡刚刚被定为陇右军驻地,当天夜里便死了人连水井也遭了毁坏。
许元将文书递给旁边的韩谨。
“既然外面有敌军骑兵,三位大人还要去烽堡亲自查验一番吗?”
韩谨看罢文书便说道。
“先让陈武侯进西营吧,烽堡这案子,随后再说。”
在一个时辰后吊桥落下。
陈武侯领兵过桥时先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布置,床弩虽已收回,垛口后面依旧站满了弩手。
许元站在门洞旁边等。
“陈将军,西营都给你收拾出来了,你的兵可不能随便出营,军粮全由府库照着名册给你们发。”
陈武侯满脸不悦,一把勒住战马。
“本侯是进城协防的,怎能被你们困在这大营里头?”
“西营离这南门也就三百步远,真有敌情,来的及出战的。”
“本侯奉的可是圣旨,不是你许大人的军令。”
陈武侯抬手招来部将吩咐。
“去把南门瓮城接管了,好好查验他们的守军名册。”
秦茂横身挡在了去路上。
“沙州的城门,归都督府管。”
陈武侯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秦茂。
“协防的先摸清各门兵力,本侯若是连你们城防的名册都看不了,还守个屁的城?”
许元抬了抬手示意秦茂退开。
“把副册给他看。”
陈武侯翻身下马后,径直走到许元跟前。
“许大人倒真是个识时务的。”
“陈将军大老远跑来也辛苦了,署衙里备下了酒菜,天黑就为你接风洗尘。”
“当年你父亲,也请本侯喝过酒啊。”
两人隔着不到三步远,四周的兵卒都在暗暗捏紧兵器。
“他请你喝完那顿酒,人就死在了陇右。”
陈武侯把马鞭随手扔给亲兵。
“边军嘛,死个人有啥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