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见状冷哼一声:“连陆大夫都看不过眼了。沈云初,你自幼便冷心冷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怕是早就知道真相,才会处处针对韵儿!”
“够了。”
崔老夫人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满屋的目光都聚向了她。
崔老夫人没有看沈老夫人,侧过身,将沈云初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那双手方才还在替春桃疗伤,指尖还沾着没来得及擦拭的血迹。
“沈家不要这么好的亲孙女,”崔老夫人满眼慈祥,“我要。”
沈云初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转过头,对上了崔老夫人那双因眼疾初愈,而重新恢复清明的眼睛。
而沈老夫人年轻时得过崔老夫人的帮助,此刻脸色不自然道:“老姐姐……是沈云初实在太……”
“太乖,才站着任由你们欺负!”
程韵哭得更凶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哽咽:“崔老夫人,您心地仁慈,是我命苦。我从小在程家长大,连亲生父母的面都没见过,实在不敢奢求别的……”
裴庭宴淡淡看了她一眼。
隐隐的不耐。
但他仍然没有拆穿。
“我可以证实。”裴庭宴喉结轻动,“程韵确是沈家的亲生骨肉。”
程韵猛地抬起头,心里甜了甜。
她靠在椅中,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捂着肚子,声音虚弱:“沈大人今日断我一指,又险些害我腹中胎儿,此事我会一字不漏地禀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最重礼法,定会为我做主!”
她说话时,期待地看向裴庭宴。
裴庭宴没有作声,既未附和,也未制止。
程韵的底气便更足了。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继续道:“除此之外,沈大人以司刑女官之身,私刑殴伤朝廷命妇,按律该削去官职,下狱问罪。再有,传闻顾老太医的手札只传顾家血亲。桩桩件件,太后娘娘自有明断!”
裴庭宴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他想走到沈云初身侧,等她来求。但沈云初在他靠近之前便侧身退开,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裴庭宴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薄唇微抿,终究没有开口。
他默许了程韵的刁难。
陆瑾川站起身,挡在沈云初与裴庭宴之间。
“镇北侯,”他嗓音戏谑,“她如今已不是你侯府的人。你带着怀孕的妻子上门兴师问罪,不觉欺人太甚?还有病患躺在榻上生死未卜,你眼瞎了不成?”
程韵却抢先开口:“陆大夫,你是顾老太医的关门弟子,论理该站在我这边才是。我才是顾老太医嫡亲的外孙女,沈云初不过是冒名顶替之人。你这些年,怕是认错师妹了!”
陆瑾川忍了忍。
到底没忍住,他嗤笑出声。
“是真是假,尚无定论。”他偏过头,目光凉凉地扫了裴庭宴一眼,“侯爷一口咬定她才是沈氏女。怎么,侯爷是亲眼见过滴血验亲的结果,还是替程家查过户籍了?”
程韵的脸色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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