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病了?”她沉默片刻问道。
“王爷说,”青竹垂着眼,忍着笑意:“既然太后娘娘赐婚,便该按摄政王妃的规制来办。礼部拟的单子是寻常宗室的礼,太薄。”
而且,当年王爷为她准备的嫁妆,也在其中。声势浩大的下聘,各种意义上,王爷把每条路都堵死了。
这下子,沈小姐跑不掉了。
因为王爷等得太久。
而为数不多的耐心都给了沈小姐。
“搬进去吧。”不然,一直堵住行人的路了。
琥珀张了张嘴:“小姐,院子里放不下……”
“堆在隔壁。”沈云初偏过头,看向对面祁烬的府邸,“把隔壁的院子也堆满。”
青竹唇角动了动,裂开嘴大笑起来,应了声:“是!”
沈云初添了句:“把沈家的嫁妆送回去。”
消息传到沈府的时候,程韵正端着冰糖燕窝站在廊下。夏荷低声说完,程韵手上青筋浮起,瓷盅啪一声摔在地上,燕窝溅了满地。
“夫人!”
程韵眼底阴霾翻涌,深吸一口气,拿帕子擦拭指尖。
认亲宴上的热闹照旧。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寒酸的嫁妆送回沈家时,沈家就已经变成京城人中茶余饭后的笑谈了。而且程韵心心念念想要手札,但沈云初偏偏没给!
傍晚。
静月居的庭院里堆满了红漆木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沈云初坐在廊下,手里捏着那支赤金步摇。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没抬头。
玄色衣摆在她视线边缘停住,清冽的药香混着清冷气息弥漫开来,祁烬嗓音低缓,“在这里晒月亮?”
沈云初站起身,将步摇对准他,“御史的唾沫星子能把静月居淹了。”
祁烬淡笑,在她身侧站定。
他偏过头,月色勾勒出清隽侧脸,那双眼幽深沉沉,“他们若是敢参,本王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越制。”
沈云初没有接话。
庭中沉默片刻。
祁烬忽然开口,嗓音有一点哑:“听闻,你在太后面前说,我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沈云初挑眉,神色不变:“王爷觉得呢?”
“觉得此言在理。”祁烬往前走了半步,修长冷白的指尖点在她唇角,“我把所有路都堵死了,才想起来问你跑不跑。确实忘恩负义。”
他垂下眼,眸光冷幽。
“可你也没跑。”
沈云初偏过头,避开他指尖。
“……”
“太后信了,她大概以为,你嫁进摄政王府是要替顾老太医报仇。”
沈云初默了默:“那王爷怕吗?”
“怕。”祁烬唇角微勾,难得温和,“怕你哪天不想演,掉头就跑。”说这话时,眉眼间那丝慵懒的倦怠淡了些。
沈云初看着他,忽然想起梦中,他就倒在她的面前,永远闭上了双眼。
“祁烬。”
“嗯?”
“你为什么非要娶我?”
祁烬垂眸,月色落在他眉眼上,眸底没有往日的疏懒凉薄,只余她看不懂的深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语调浪荡不羁,一点都不似淡漠厌世的摄政王,倒像不知哪儿来的纨绔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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