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忙跟上前。
“抢亲终究是晦气之事,即安排死士拖着镇北侯回京,杀了也可。”祁烬没有回头,“至于邪祭相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
祁烬继续往前走。
青玄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
长身玉立,看不出已经病入膏肓。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南的院子里。沈云初还小,追在祁烬身后喊“小舅舅”,祁烬不耐烦地皱着眉,却还是放慢了脚步等她。
那时候青玄觉得,日子还长。
现在才知道,江南时的岁月静好,是王爷忍着病痛强留的。
……
“嘭!”的一声。
冷宫的门被重重关上。
沈云初被侍卫推进屋里,四周都凉嗖嗖。
屋内的光线很昏暗,窗子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只留几道缝隙漏进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混着某种腐烂的甜腥。这样的环境,病人又怎么可能会好?
她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昏暗,才看清榻上躺着的人。
孙嬷嬷蜷缩在被褥里,脸色蜡黄,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沈云初走上前,在榻边蹲下。
她伸手探上孙嬷嬷的额头,触手滚烫。又翻开她的眼睑看了看,瞳孔涣散。
“孙嬷嬷?”她低声唤。
没有回应。
沈云初搭上她的腕脉,凝神细察。脉象浮数有力,是热毒内盛之兆,却又不似天花那般来势汹汹。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不是天花。
是中毒。
而且这毒的脉象,她诊过。
但她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接触过。
沈云初松开孙嬷嬷的手腕,又仔细查看她身上的红疹。疹子分布稀疏,边缘模糊,颜色也不像天花那般鲜红。
更像是什么东西从体内往外排。
她站起身,在殿内走了一圈。窗子被钉死,门从外头锁着,墙角堆着几只药罐,罐底还残留着褐色的药渣。
沈云初蹲下身,拈起一点药渣闻了闻。
她的眉头皱紧了。
这是催发的药,有人在孙嬷嬷身上用了催发之药,把体内的毒素逼出来,造成天花的假象。
是谁?
她正想着,榻上忽然传来一声含糊的呓语。
沈云初走回去,俯身去听。
“……陛下……”
孙嬷嬷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气息孱弱。
“……娘……是娘的错……”
沈云初怔了怔……孙嬷嬷有古怪。
“孙嬷嬷?”她又唤了一声。
孙嬷嬷没有醒,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似乎陷入梦魇之中。
“……兮兮……”
沈云初浑身一震。
兮兮。
祁烬也曾喊过,是娉婷娘亲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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