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溯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泪水黏住的碎发。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易碎的梦。他说：“因为你拍下那一刻，我正想着，如果以后每天都能这样看着你瞪我，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林攸宁鼻尖一酸，眼泪又要涌上来，但她用力眨了眨，把湿意逼回去：“……你少骗人。那时候你明明在偷吃我零食。”

“对。”他点头，居然承认得理直气壮，“偷吃你薯片的时候，也在想，怎么才能让你下次生气时不瞪我，而是直接扑上来掐我脖子。”

林攸宁终于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又迅速绷住脸：“……所以你现在来，是要告诉我，你选好了？”

“不是。”他摇头，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她，“这是我昨天连夜做的东西。不是告白视频，不是情书，是……一份《林攸宁专属使用说明书》。”

她一怔：“什么？”

“第一页，基础参数。”他指着U盘，“身高162，体重48kg，甜度评级SSR，易害羞指数99%，单曲循环阈值：听到《说爱你》前奏自动心跳加速120%。”

林攸宁耳尖泛红，伸手想抢U盘，被他灵巧避开。

“第二页，功能说明。”他继续道，语速平稳，“核心功能：撒娇、卖萌、投喂、抱抱、一起熬夜、互相损、在对方倒霉时第一个笑出声、在对方难过时第一个闭嘴。附加功能：修图、点外卖、讲冷笑话、模仿猫咪叫、替你挡酒、以及……在你所有社交平台评论区底下，用小号夸你‘今天也超可爱’。”

她眼眶发热，却故意板着脸：“谁要你夸！”

“第三页，注意事项。”他忽然收了笑意，目光认真得让她心颤，“禁止事项：不可长时间不回消息；不可和别人约火锅不叫我；不可在我说‘我陪你’之后，自己默默去处理所有烂摊子；不可在我面前假装坚强——你哭的样子，比你笑的样子，更让我想一辈子护着。”

林攸宁喉头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一页。”他声音放得很轻，“售后承诺：本产品终身保修，七天无理由退换（仅限本人），支持以旧换新（旧版江溯报废，新版江溯上线），以及……无限期延长质保期——只要林攸宁小姐愿意，续约条款随时生效。”

她终于绷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是委屈，是某种沉重又滚烫的东西终于落地的释然。她一把抓过U盘，狠狠攥在手心，指节发白，像攥着失而复得的命脉。

“……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她哽着问。

“不。”他摇头，抬手替她擦掉脸颊上滚烫的泪，“我只知道，我每次看你笑，心就跳得特别快；每次你生气，我就想哄；每次你难过，我就恨不能替你疼。我以为那是友情……直到看见你日志里写‘他今天没回我消息，我连吃了三包辣条，胃疼，但比心不疼’。”

他停顿一下，声音低下去：“那天晚上，你站在路灯下，我没敢抱你。因为我怕……怕我一旦伸手，就再也松不开。”

林攸宁吸了吸鼻子，把U盘塞进卫衣口袋，然后抬起手，慢慢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点三明治的麦香。她声音闷闷的：“……江溯。”

“我在。”

“你U盘里……有没有写‘Ou0的正确投喂方式’？”

“有。”

“那……”她蹭了蹭他颈侧，“先给我试试。”

他笑了，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得更深：“好。不过得加钱。”

“加什么钱？”

“火锅续费。”他下巴轻轻抵着她发顶，“从今天开始，每一顿，都算我请。”

林攸宁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抖动。这一次，不是哭泣，是笑。她终于敢在他怀里，笑得像个终于被允许撒娇的小孩。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醒，人群开始流动。丝丝和大雨远远站在柱子后面，举着手机偷拍，镜头里是相拥的两个人，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外川渝澄澈的蓝天。大雨悄悄发朋友圈：“见证历史时刻·宁姐脱单实录·附赠江总卑微现场·配文：窝边草，熟了。”

而林攸宁不知道的是，此刻她卫衣口袋里的手机正持续震动——温知白发来第九条消息：【宁宁！！！他答应了吗？？？他是不是跪下了？？？求求你快回我！！！】

阮深深发来第十一条：【听说某人昨天深夜狂刷星露谷物语到凌晨五点？？？恭喜脱单！红包已转账！】

聂观澜发来第七条：【高跟鞋已卸，凶器已缴。建议今晚火锅店门口加装防暴玻璃。】

她没看。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江溯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在回应她长久以来的等待。

原来最远的距离，不是江南到川渝的高铁里程，而是你站在光里，而我躲在阴影里，以为那束光永远不会偏移半寸。

可光终究会转弯。

尤其当你，是我唯一想追逐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