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文、宪和,你二人此去,为备立下大功,备当重谢!”
陈群拱手道:
“......明公过。”
“群不过略尽绵薄,何功之有?”
简雍也笑道:
“雍不过是跑腿传话,真正功劳,还是飞卿的。”
“若非他献盐铁之策、徐州之议,雍纵有苏秦、张仪之口,亦难成事。”
刘备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孙羽,目光中满是赞许。
孙羽站在厅中,面色平静,拱手道:
“明公,钱粮已备,黄巾已降。”
“然安置之事,方为重中之重。”
“百万之众,若无妥善安排,今日降,明日复反,徒耗钱粮而已。”
刘备神色一肃,道:
“飞卿之言吾自是晓得,吾命尔等制定详细的安抚章程。。
“想必尔等这段时日已定制完毕,可当着众人之面,详细道来。”
孙羽应诺一声,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指着青州六郡,缓缓道:
“明公,吾等主要制定了三策,以此来安定百万黄巾。”
刘备道:“哪三策?”
孙羽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道:
“其一,选精锐,练新军,番号‘青州锐士'。”
“其二,编余众,事屯田,军管农作。”
“其三,立义舍,安妇孺,教化约束。
刘备听罢,沉吟片刻,道:
“可道其详。”
孙羽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娓娓道来。
“明公,黄巾百万之中,青壮男子不下三十万。’
“然此三十万,并非人人可用。”
“羽以为,当从中选拔精锐,组建新军,番号‘青州锐士’。
“直属于明公,作为镇压内部不稳与对外作战之核心。”
直属刘备这一点非常重要。
他脱离了传统的宗派大族,不受任何人管制。
历史上的曹操,也正是靠着青州军打天下的。
因为这是他的嫡系部队。
刘备又问道:“如何选拔?”
孙羽道:
“选十八至三十岁,无家庭拖累,身体强壮者。”
“此等人无后顾之忧,最易训练成军。’
“人数初定三千,日后视情况扩充。”
徐庶闻言,搖扇问道:
“飞卿,此三千人,由谁训练?”
孙羽拱手道:
“羽不才,愿担此任。”
刘备目光复杂地看了孙羽一眼,点了点头:“好,便依飞卿。”
孙羽又道:
“明公,青州锐士之外,其余黄巾壮丁,约二十余万。”
“可按军队编制,但不发武器,只发农具。”
“其任务主要为:开垦荒田、修建水渠、修筑道路。”
“实行‘军事化管理,农业化劳作。”
张飞有些担忧地说道:
“这么多人,万一聚众闹事,只怕难制。”
孙羽颔首道:
“益德兄所虑极是。”
“故羽方才言,须将黄巾各部打散安置,头目与部众分离,壮丁与老弱分离。”
“且青州锐士三千,便是为了震慑此等之人。”
“彼等手无寸铁,又人生地不熟,纵然有心作乱,亦无力为之。”
张飞抓了抓脑袋,嘟囔道:“听起来倒是那么回事。”
孙羽笑了笑,续道:
“口号羽也想好了——战时为兵,闲时为民,功劳计亩'。”
“此二十余万壮丁,开垦荒地,修建之水渠,皆记在册。”
“他日论功行赏,分给田地,彼等自然卖力。”
关羽一直闭目养神,此刻微微睁开丹凤眼,淡淡道:
“此策可行。”
刘备点了点头,道:
“壮丁已定,老弱妇孺又如何安置?”
孙羽道:
“这便是羽第三策——义舍,安妇孺。”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图,示于众人。
“明公请看,可将黄巾老弱妇孺集中安置,建立'义舍社区”。'
“十户为一甲,百户为一里,由军队退役老兵管理。”
“义舍之内,提供基础医疗,幼儿集中看护。”
“妇女也需参与轻劳动,如纺织、养殖等产业。”
“如此,人人皆有生计,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如有所业。”
刘备听罢,眼中精光闪烁,抚掌道:
“善!此三策环环相扣,相辅相成,可谓天衣无缝!”
孙羽又道:“明公,还有一事,至关重要。”
刘备道:“何事?”
孙羽面色凝重,道:
“黄巾之中,大小头目数以百计,渠帅数十人。”
“此等人久为贼首,皆有部众,若不加处置,恐为祸根。”
“羽以为,当将头目与部众分离,头目及家属迁至临淄附近居住。”
“给虚职高薪,名为重用,实为软禁。”
“普通士兵则打散原编制,按新分配之土地重新编组。”
“如此一来,纵有头目欲反,亦无部众可用。”
刘备沉吟片刻,道:
“此策虽妙,然那些头目肯乖乖就范?”
孙羽道:“明公可择其威望最高者数人,厚加赏赐,授以官职,以为榜样。’
“余者见之,自然效仿。”
“若有不肯者,则以武力压之。”
“恩威并施,无不从命。”
刘备点头道:“好,就依飞卿所言。”
他顿了顿,又道:
“还有一事——黄巾信张角太平道者甚众,如何处置?”
孙羽想了想,道:
“明公,不禁止民间信仰,但须有所约束。”
“羽以为,所有宗教活动,必须在官府登记之‘祭坛”进行,由明公委派之‘监坛使监督。
“任何人宣扬‘入火不焚’、‘符水治病取代医药’者,直接以‘妖言惑众”处斩。”
“如此,既尊重了百姓信仰,又杜绝了妖言惑众之弊。”
徐庶闻言,颔首道:
“贤弟此策,可谓宽严相济,恰到好处。”
刘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负手至窗前。
窗外,暮春的暖风吹拂着槐树,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给这寂静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生机。
刘备望着那片片飘落的花瓣,心中思绪万千。
百万黄巾,百万张嘴,百万条人命。
这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喜怒哀乐,有悲欢离合。
他们不是生而为贼,而是被这个乱世逼成了贼。
如今,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收服他们,而是让他们重新变成人。
有饭吃,有衣穿,有田耕,有屋住。
堂堂正正地活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沉声道:
“诸公,此事关系重大,非一日之功。”
“望诸公戮力同心,共襄盛举。”
众人齐齐起身,拱手道:
“愿随明公,共扶汉室!”
接下来的日子,青州上下,一片忙
孙羽亲自挑选青州锐士,每日在场上操练。
他本人也是在不断进步的。
此前便有练兵的经验,如今更是通晓阵法号令,将三千人练得进退有序,令行禁止。
士兵们起初对这个年轻小子不以为然,日子久了,见他所教之法确实有效,渐渐心悦诚服。
那二十余万壮丁,被编成一支支屯田队伍,分发农具,开赴荒野。
青州多荒地,多年战乱,百姓流离。
大片良田拋荒,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壮丁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挖渠引水,开荒垦田。
他们手中没有刀枪,只有锄头铁锹。
但干起活来,比打仗还卖力——
因为孙羽说过,功劳计亩,干得多,将来分到的田地就多。
义舍社区也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
各县各乡,凡是安置黄巾降众的地方,都建起了义舍。
义舍不大,每座可容百余人,
青砖灰瓦,虽不华美,却也结实耐用。
退役的老兵们被重新征召,担任甲长、里长,负责管理义舍中的日常事务。
妇女们在义舍中纺织、养殖,孩子们则集中看护,由年长的妇人照管。
那些黄巾头目,也被一一“请”到了平原。
刘备在城中拨了几处大宅子,安置他们及其家眷。
每月发放俸禄,赐给酒肉,礼遇甚厚。
头目们起初还有些忐忑,日子久了,见刘备确实没有加害之意,渐渐安心下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官府的监视之下。
至于宗教事务,孙羽也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规矩。
各县设祭坛一处,由官府登记在册,委派监坛使一名。
黄巾百姓若想祭祀祈祷,须到祭坛进行,由监坛使监督。
凡宣扬妖言,以符水治病者,一经发现,立斩不赦。
起初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祭酒顶风作案,被砍了几个脑袋之后,余者噤若寒蝉,再不敢胡来。
一个月后,青州的面貌,悄然发生了变化。
荒野变成了良田,沟渠纵横交错,道路四通八达。
义舍中传来织机的咔嗒声和孩童的嬉笑声,昔日面黄肌瘦的黄巾百姓,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临淄城外,孙羽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眼前这片正在复苏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像是泼洒了一幅巨大的锦缎。
晚风拂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义舍中传来的炊烟味道。
他想起前世的那些知识——组织管理学、后勤系统工程、人力资源配置……………
那些在国防科技大学里学到的东西,本以为这辈子再也用不上了。
没想到,在这千年之前的三国乱世,竟有了用武之地。
他要做的,就是在接下几年,帮刘备把青州种成通往汉室复兴的康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