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羽道:
“明公,羽为公定外和之策,曰‘远交近攻’。
“淮南沃壤,素称膏腴,今虽为袁术所据。”
“然所谓联络者,要在结其豪右耳。”
“淮南豪强林立,率多习水之健儿。”
“公既欲练舟师,正可就地募取英杰,收为我用。
“羽此行,亦可因便访求俊彦,为公罗致之。”
刘备闻言,眼睛一亮,道:
“......飞卿此计甚妙!”
“备听说淮南之地,民风彪悍,多有豪杰之士。”
“你此去,若能招募一二英雄归来,便是不虚此行。”
孙羽笑道:“明公放心,羽定当尽力。”
徐庶在一旁须笑道:
“飞卿此去,可谓一石三鸟——”
“购鱼苗、买战船、募豪杰。
“明公,此事值得一往。”
刘备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道:
“......也罢。”
“飞卿,备准你去淮南。”
“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孙羽,眼中满是关切之色,道:
“......备有一间。”
“青州内政甫就条理,卿为平原相,职事繁剧,暂可离任否?”
孙羽拱手道:
“明公放心,青州内政已上轨道,有兄长,叔治等人在,一时半刻离得开羽。”
“况且羽此去,少则一月,多则两月便回,不会耽误正事。”
刘备点了点头,道:
“既如此,备便放心了。”
他转头看向徐庶,道:
“元直,你以为如何?”
徐庶拱手道:
“明公,飞卿此去淮南,路途遥远。”
“虽说是扮作客商,但终究是深入虎穴。”
“袁术此人,心胸狭隘。”
“若被他发现飞卿的身份,只怕会有危险。”
“须得有人护卫才是。”
刘备点头道:
“......元直所言极是。”
“飞卿,你需要哪些人手,多少人手,尽管说。
孙羽想了想,道:
"
“明公,淮南地区如今还算稳定,不需要大张旗鼓。”
“羽只扮作客商,带些随从便够了。”
“人多了反而惹眼。
刘备摇了摇头,道:
“话虽如此,但你一个人去,备还是不放心。”
“这样罢,备遣子龙随你同往。”
“子龙武艺高强,做事稳妥,有他在你身边,备才能安心。”
孙羽闻言,微笑颔首,拱手道:
“多谢明公!”
“子龙做事一向稳妥,有他在身边,羽此行一定会非常顺利。”
刘备笑了笑,转头对门外喊道:
“来人,请孙公祐来。”
不多时,孙乾匆匆赶来。
“明公召乾,不知有何吩咐?”孙乾拱手道。
刘备道:“公祐,飞卿要南下去淮南购置鱼苗和战船。”
“你从府库中取一些金钱用度,供飞卿使用。”
孙乾道:“不知需要多少?”
刘备看向孙羽,道:“飞卿,你估算一下,需要多少?”
孙羽沉吟片刻,道:
“明公,购置鱼苗倒花不了多少钱,几百金足矣。”
“但购置战船花费不小,一艘中型艨艟便要数百金。”
“若是楼船,更要上千金。”
“羽此行,所需用度只多不少。”
孙羽实话实说,钱越多越多好。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道:
“只多不少,是多少?”
孙羽道:
“万金以上最为稳妥。”
“明公,战船乃军国重器,价钱自然不菲。”
“但这是必要的开支,有了战船,我们才能建立水军,才能保青州平安。”
刘备咬了咬牙,道:
“好!公祐,从府库中支取万金,交给飞卿。”
孙乾拱手道:
“诺。”
刘备又看向孙羽,道:
“飞卿,你先回去休息,等准备好了再出发。
“一路小心,切莫大意。”
"
孙羽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刘备行了一礼,道:
“多谢明公,羽告退。”
他转身走出书房,穿过回廊,出了府门,翻身上马,向自己的府邸驰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得得声。
春风拂面,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孙羽骑在马上,心中思绪万千。
淮南,那是怎样的一片天地?
袁术占据那里,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他此行能否顺利买到鱼苗和战船?
能否招募到英雄豪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走这一趟。
为了青州,为了刘备,也为了他自己。
回到府中,孙羽将马交给门房,大步走进内院。
他的府邸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院中种着几株桃树,正值花期,满树粉白相间的桃花开得热热闹闹。
微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如同下了一场花雨。
孙羽穿过院子,走进卧室。
杏儿正在屋中整理衣物,见他回来,便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前来。
杏儿生得清秀端庄,一双眼睛清澈如水,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府君回来了。”
杏儿接过孙羽手中的斗笠和外套,柔声道,“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孙羽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道:
“杏儿,我要出一趟远门。”
杏儿一怔,道:“出远门?去哪里?”
孙羽道:“淮南。”
杏儿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道:
“淮南?那可不近。”
“府君要去多久?”
孙羽道:“少则一月,多则两月。”
杏儿沉默片刻,道:
“府君去淮南做什么?”
孙羽笑道:“去学一门手艺。”
杏儿疑惑道:
“什么手艺?”
孙羽道:
“鲤鱼鱼苗之人工化生术也。”
说人话就是鲤鱼鱼苗的人工孵化技术。
杏儿更加疑惑了,道:
“府君是一国之相,为何要去学养鱼?”
孙羽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走到杏儿身边,柔声道:
“杏儿,你不懂。”
“这养鱼之术,关系到我青州的百万百姓,关系到明公的大业。”
“我必须亲自去学,亲自去看,才能把这件事办好。”
杏儿看着孙羽坚定的眼神,知道孙羽心意已决,便不再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道:
“府君放心去吧,府邸自有杏儿照看。”
“只是......”
她顿了顿,又道:
“淮南那边湿热,府君要多带些防湿热的衣物。”
孙羽心中一暖,笑道:
“......还是杏儿想得周到。”
“你去准备罢,多备几套单衣,再带些防暑的药。”
杏儿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衣物。
她打开衣箱,将孙羽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仔细叠好。
又找出几件轻薄透气的单衣,用布包好,放入行囊之中。
孙羽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桃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几日,他一直在为公务奔波,心中积压了不少烦闷。
青州的事务千头万绪,土地的分配、世家的博弈、军队的训练、百姓的生计......
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需要透透气。
想到这里,孙羽转身走出卧室,穿过回廊,来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加清幽,没有桃花的热闹,只有几竿修竹和一池清水。
池中养着几尾锦鲤,红白相间,在水中悠闲地游来游去。
时而浮上水面,吐几个泡泡,时而潜入水底,躲在水草之间。
孙羽站在池边,负手而立,看着池中的锦鲤,心中忽然想起了曹操。
曹操在兖州击败了袁术,威名大振,如今已是中原不可忽视的一方诸侯。
而刘备在青州,虽然也站稳了脚跟。
曹操作为后来者,已经快要追上刘备的步伐了。
孙羽望着池水冥想。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多了。
两年间,他经历了太多太多————
虎牢关斩华雄,北海救孔融,青州定黄巾,平原安百姓......
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真真切切地融入了这个时代,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部分。
他有了兄弟,有了朋友,有了主公。
有了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的事业。
夜风吹过,桃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无声的雨。
孙羽抬眼望向星空,不仅好奇古时候的淮南是什么光景?
那是一片水乡泽国,河流纵横,湖泊密布。
船只往来如梭,渔民撒网捕鱼,一片繁华景象。
他想起了后世的一句诗: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虽然淮南不是扬州。
但那种江南水乡的风韵,应该相差无几吧。
想到这里,孙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就在孙羽云游天外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一段悠扬的琴声。
那琴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时而高亢激昂,如同山涧飞瀑。
时而低回婉转,如同清泉流石。
琴声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忧愁,仿佛在诉说着什么难以言说的心事。
不用想,孙羽也知道是谁弹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