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真有人控制?
心思急转间。
楚玄将目光落定在东方尊者身上,伸手指着药园中的天品千年灵草,说道:
“你,去采摘一株试试。”
东方尊者还没什么反应。
乾大尊倒是心头腾地升起一股怒火!
他们永生除了在这,在华夏,哪里不是受人尊敬。
在这里竟然如此羞辱!
之前晋无咎在东圃中也是让他干这种事!
MD!
华夏武林不讲武德,而且都TM是阴货!
今日之耻,改日一定百倍奉还!
他暗骂一声,却见东方尊者一声不吭,已经飞身进入药园......
“没……没看懂。”晋家阵法师额头沁出细汗,声音发干,“这……这根本不是传统卦象推演!他指尖划过的轨迹,压根不按《周易》爻变规律来——乾卦三阳爻,他第一笔就从上爻劈到下爻,中间还拐了个‘之’字弯!这是哪门子的变爻法?”
话音未落,顾言指尖倏然一顿。
半空中的先天八卦图嗡鸣一震,八道金线自卦位射出,如蛛网般向四周迷雾刺去。可那金线刚触雾壁,便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
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暗自后退半步——刚才那一下,分明是试探,却连雾墙的边都没擦着,更别说破开。
晋无咎嘴角刚扬起半分讥诮,忽见顾言左手五指并拢,掌心朝天,缓缓上托。
一道青灰色气流自他掌心升腾而起,初时如烟似雾,眨眼间凝成一枚古拙铜钱,钱面阴刻“太初”二字,钱孔中竟有微光流转,仿佛内藏一方微缩星穹。
“太初钱?”李成瞳孔骤缩,失声低呼,“《灵枢秘录》里提过……上古炼气士以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清气铸钱,非通晓‘气本源’者不可驭!此物早已失传三千年!”
没人信他。
可下一瞬,顾言将太初钱往上一抛。
铜钱悬停半尺,滴溜一转,钱孔正对迷雾中央。
嗡——
一声低沉震颤自钱孔迸发,非声非响,直透骨髓。众人只觉耳膜一麻,眼前景物竟微微晃动,仿佛整座洞天都在轻轻呼吸。
迷雾开始退潮。
不是散开,而是如活物般向两侧收缩、挤压、堆叠,最终在三条通道尽头各自凝成一面水镜般的光幕。镜中景象清晰浮现:左侧通道内白骨森森,骸骨堆叠成山,每具骨头上都浮着幽蓝火苗,火苗跳动节奏竟与人的心跳完全同步;右侧通道则铺满猩红苔藓,苔藓脉络随呼吸明灭,地面之下隐隐传来沉闷搏动,似有巨物在岩层深处缓缓翻身;中间通道看似寻常,青石铺地,两旁垂挂荧光藤蔓,可藤蔓末端结着的并非果实,而是一颗颗闭目安睡的人脸——皮肤温润,睫毛微颤,唇色红润,分明是活人,却不知为何被钉在藤上沉眠。
“幻阵第三重。”顾言声音平静,“前两重是障眼,这第三重才是真门。三条路,一条焚心,一条蚀神,一条……夺魄。”
他话音未落,晋无咎身后一名晋家长老突然浑身一僵,双目翻白,软软栽倒。他怀中一块玉佩咔嚓裂开,碎屑落地即化青烟,烟中飘出半句断续梵唱:“……南无阿弥陀佛……”
“定魂佩!”楚玄一步跨出,脸色铁青,“晋家竟带了佛门镇魂法器进来?谁准的?!”
晋无咎脸色瞬间惨白——那玉佩是他亲手交给长老防身的,此刻碎裂,说明方才迷雾收缩时,已有无形力量悄然侵入神识,若非定魂佩自发护主,长老此刻已成行尸!
“不是佛门法器。”顾言忽然开口,目光扫过玉佩残片,“是伪佛。玉纹走向是逆向莲花印,佛偈尾音带煞,真正的佛门法器遇邪阵只会共鸣,不会自碎。”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太初钱,钱面“太初”二字泛起涟漪:“这阵法,不困身,只钓心。你们怕什么,它就显什么。晋家长老怕走火入魔,所以听见梵唱;李大师怕算错棋路,所以镜中右边通道的苔藓脉络,恰是《玄机十九路》第十七局的死劫图;而宋部长……”
他侧头看向宋临渊,后者背在身后的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叩击掌心,节奏与左侧通道骸骨上幽蓝火苗的跳动严丝合缝。
宋临渊呼吸微滞。
顾言却已收回视线,转向中间通道:“唯一真路,在这里。但走这条路,要付代价。”
“什么代价?”姬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顾言抬手,指向藤蔓上那些沉睡人脸:“每人,须留一缕本命魂丝,系于藤上。魂丝不损,人可通行;魂丝若断……”
他指尖轻轻一勾。
最近一具人脸眼皮陡然掀开一条缝,露出的眼球漆黑如墨,瞳孔深处却映出顾言自己的倒影——倒影嘴角微扬,正对他缓缓颔首。
“……那人,就永远留在这里。”
全场死寂。
有人咽下唾沫,喉结发出咯咯轻响;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太阳穴,仿佛已感到魂丝被抽离的刺痛;更有几家子弟眼神闪烁,悄悄退至队伍末尾——这代价,比死还狠。魂丝一断,肉身尚存,却成空壳,连转世投胎的资格都被生生剜去。
“荒谬!”晋无咎冷笑打破沉默,“魂丝离体,修为尽废!你让我们拿毕生根基换一条路?”
“不换。”顾言摇头,“魂丝系藤,只是‘抵押’。穿过通道,藤自释丝。若有人中途贪念一起,妄图摘取藤上人脸——”
他袖袍一拂,一股无形劲风掠过中间通道。
所有藤蔓齐齐一颤,数百张人脸同时睁眼。
没有瞳仁,只有纯白眼珠,密密麻麻,齐刷刷转向晋无咎。
晋无咎如遭雷击,蹬蹬连退三步,后背撞上岩壁,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它们会咬你。”
顾言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耳膜:“咬断你的魂丝,再嚼碎你的命格。”
宋临渊深吸一口气,忽然上前半步,解下腰间一枚蟠龙玉珏,毫不犹豫按向藤蔓。玉珏触藤刹那,一道淡金色魂丝自他眉心逸出,纤细如发,却凝而不散,自动缠上藤蔓末端一朵荧光花苞。花苞微微一颤,绽放出一点星辉,映得宋临渊半边脸颊幽蓝。
“我龙渊阁,走中间。”
他转身,目光扫过自家子弟:“龙渊阁弟子,依次上前,系魂丝。”
无人迟疑。
十名年轻修士鱼贯而出,眉心银光次第亮起,魂丝如游鱼入水,纷纷没入藤蔓。花苞一一绽开,星辉连成一线,竟在通道入口处铺出一条淡金色小径。
“楚家,跟上。”楚玄沉声道,率先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