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在这一刻，大家很短暂的时间就达成了一致。

哪怕陈博不在，还是要按照陈博的意志来形式。

从这场比赛开始，算是对清算整个LPL开个头。

当然了这里只是大概的说法，自然不可能是整个...

伦敦飞回上海的航班落地时，已是凌晨三点。浦东机场T2航站楼空旷得只剩几盏惨白的顶灯，行李转盘缓慢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陈博拖着一个黑色登机箱，没戴帽子也没戴口罩，就那样穿过玻璃幕墙——外面蹲守了快四十分钟的三四个记者和七八个举着灯牌的粉丝，像一群被惊扰却不愿散去的夜鸟，瞬间围了上来。

“陈博！看这边！”

“CBG是真的吗？是不是你个人全资收购？”

“滔搏续约谈崩了吗？明年还会打职业吗？”

他脚步没停，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嘴角微扬，但没开口。不是傲慢，是真说不出话来——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从伦敦颁奖台下来后赶媒体采访、录宣传片、参加赞助商晚宴、再连夜飞回国，嗓子干得像砂纸在磨。他把箱子往旁边一推，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停留在和系统对话框里那句未发送的“名字确认：CBG战队”。

就在他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时，手机震动了。

不是微信提示音，而是微信语音通话的专属铃声——郭浩打来的。

陈博接通，还没出声，那边先笑了：“你这会儿应该刚下飞机吧？我猜你连水都没喝一口。”

“嗯。”他声音哑得厉害，“浩哥，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啊。”郭浩语气轻松，“刚跟老板开完庆功会，人还没散，啤酒都开了三箱。他们让我替你留了一瓶，说等你回来补上。”

陈博笑了下，喉结滚动：“留着吧，回头我去拿。”

“不急。”郭浩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一分，“其实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合同到期那天，你真不打算来趟基地签个‘荣誉队长’聘书？就走个形式，不占编制、不发工资、不用露面，但名字挂在官网首页，每年季后赛前给你寄个纪念版队服。”

陈博脚步缓了下来，站在出口闸机前，看着玻璃外渐次亮起的霓虹广告屏，映在他瞳孔里跳动的光影忽明忽暗。

他知道浩哥什么意思。

这不是挽留，是托底。

滔搏需要一个锚点。哪怕陈博走了，只要“陈博”这两个字还和滔搏有关联，舆论就不会把这支全华班冠军队伍当成一支普通强队——它永远带着陈博的烙印，就像EDG永远带着厂长的名字一样。而“荣誉队长”，就是最体面的软着陆。

可陈博轻轻摇了摇头，尽管没人看见。

“不了。”他说，“我怕以后比赛打到一半，你们喊我‘队长’，我还真忍不住上台换人。”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郭浩忽然笑出了声：“行，你这人，连客气都带刀子。”

挂了电话，陈博深吸一口气，推着箱子走出闸机。

门外风很大，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寒意。他没叫车，而是打开打车软件，在输入框里敲下三个字——“CBG基地”。

定位自动跳出来，是松江区一处新建电竞产业园里的独栋办公楼。系统昨天刚推送过坐标，连装修进度条都给他同步更新到了97%。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手指悬着，迟迟没点确认下单。

因为就在这一刻，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

【李宁电子竞技俱乐部】尊敬的陈博先生：您好！我们已收到您方初步意向函，经内部紧急审议，现正式向您提交《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草案（附件），含五年冠名权、独家装备供应、联合青训体系共建及首期3000万人民币注资承诺。另附：您指定的‘CBG’商标注册预审通过截图（国知局编号：CN20241108XXXX）。盼复。

陈博没点开附件，只扫了一眼落款时间——凌晨3:02。

他盯着屏幕，忽然想起去年S赛前，自己坐在滔搏训练室角落，看队友们围在白板前推战术，小天抱怨鼠标滑，大奶油啃着苹果问“哥，你说咱今年能进四强不”。那时窗外也是这样的风，刮得玻璃嗡嗡响，像整栋楼都在喘气。

他没回李宁，反而点开微博私信。

最新一条，来自一个ID叫“UP旧人”的账号，头像是张泛黄的合影：五个穿着蓝白队服的年轻人站在UP主场门口，背景横幅写着“2021LPL春季赛保级成功”。照片右下角，有个用马克笔手写的“2024.11.11 永别”。

下面一行小字：【陈博哥，听说你要收UP。我们五个老队员，合同全到期了。不求首发，替补也行。只要……能穿CBG队服。】

陈博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他没回，却点开了相册，翻到自己手机里唯一一张没发过的照片——今年八月，他在韩国仁川机场转机时拍的。落地窗倒映着他和窗外跑道上一架即将起飞的韩亚航空客机，玻璃上还残留着几道没擦净的水痕，像泪。

他把这张图设成了新微信头像。

三分钟后，他打车软件订单提交成功。

车子驶入高架时，天边已透出微青。车载广播正放着本地早间新闻：“……据多方消息确认，原UP电子竞技俱乐部已完成股权变更，新主体‘CBG电子竞技俱乐部’今日零时正式完成工商注册。据悉，该俱乐部为国内首个由现役选手百分百控股并实际运营的职业电竞组织……”

陈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一段音频——是系统刚发来的语音包，女声冷静平直：“CBG初始架构已生成。教练组：空缺。选手席：空缺。青训营：空缺。商业开发部：空缺。品牌视觉系统：待启动。特别提示：根据联盟新规，新俱乐部须于30日内完成至少5名选手签约备案，并提交首赛季大名单。逾期未达标，将自动触发降级预备机制。”

他睁开眼，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广告牌。

一块写着“京东家电·为你而战”，一块写着“BLG·破界而来”，还有一块，是去年滔搏夺冠当晚连夜刷出来的巨幅海报，上面陈博侧脸剪影被光晕包裹，底下一行烫金大字：“他不是来打职业的，他是来定义职业的。”

车子拐进产业园大门时，保安亭里探出个脑袋，朝他挥手：“陈博老师！您可算来了！门禁刚调好，指纹、虹膜、人脸全录进去了！”

陈博点头下车，箱子轮子碾过新铺的沥青路面，发出沙沙声。

大楼外墙还裹着防尘网，但一楼大厅玻璃门已换成崭新的黑曜石材质，门楣内嵌LED灯带，此刻正无声亮起——蓝白双色，由左至右缓缓流淌，最终定格成两个交错字母：C与B，中间一道斜线劈开，像一把未出鞘的剑。

他走近，玻璃映出他轮廓清晰的侧脸，还有身后灰蒙蒙的天空。

门无声滑开。